“咋回事?你把话说直白点!别文绉绉的打哑语!”季五对兽白衣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十分不感冒,依旧急切地追问道,“我们都是粗人,听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
兽白衣没理会季五的催促,转头看向结界外的路人,语气严肃地问道:“插进这家伙身上的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霸道的侵蚀之力!”
“龙骨刀,东海龙王的随身法宝。”路人沉声回答,目光落在那柄透着寒气的刀柄上。
“龙骨刀?”兽白衣闻言,双眼猛地一睁,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随即眉头舒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难怪!难怪它伤势如此诡异难治!”
“这龙骨刀可不是寻常兵器,此物蕴含着大量稀有的重金属,那些金属性烈无比,带着致命的剧毒,只需一丁点儿粉末,便能轻易毒死十头成年大象,更何况是这般整柄直插入体内,刀身之上的阴寒刀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侵蚀它的经脉,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拔除!”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比划着,脸上满是凝重。
话音稍顿,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那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指尖轻轻摩挲着胡须,眼神中渐渐浮现出浓浓的佩服之意:“说起来,它能活到现在,已是天大的侥幸。若不是有位绝世高手出手相救,用极其纯正浑厚的元气护住了它的心脉和五脏六腑,又以冰封之法冻结了它全身的奇经八脉,阻止了剧毒与刀气的进一步蔓延,更布下了一套奥妙无穷的上古阵法,将那柄龙骨刀牢牢包裹起来,彻底切断了刀上重金属的渗透之路,它恐怕早已一命呜呼,绝无生还可能。”
“想来这位前辈定是略通医术,甚至在医道上有着极高的造诣,不然怎会想到如此精妙绝伦的法子,既稳稳护住了它的性命,又成功压制了霸道的刀气与剧毒,两者兼顾,真是神乎其技,令人叹服!”
“嘿—!呆子!”路人见兽白衣一谈起高深医术就变得痴痴呆呆,没完没了,忍不住大声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这头象背蜮起死回生,重振当年风采,不是让你在这里感叹医术的!赶紧说办法!”
“想要它活过来,第一步是拔掉这龙骨刀,第二步是让它体内停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兽白衣收敛心神,面露难色,愁眉紧锁地思索道,“但拔刀之前,必须先破解包裹刀身的阵法,这还只是第一步。最难、最关键的,是如何让它停滞了千年的血液再次循环,这可是个天大的难题,堪比逆天改命!”
“什么?体内竟然能布设阵法?”云内长老听完,大为吃惊,花白的胡须都抖了起来,转头看向路人,眼神中满是探究,“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想必需要登峰造极的修为才能完成,是不是啊路小哥?”
“不错!”路人点头,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相关记载,眉头微微蹙起,“想要在人和牲畜体内布设阵法,至少要达到‘偷天换日’的修为,这种境界自本门开宗立派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只在古籍中略有提及。”
“没有出现过,并不代表没有存在过。”一直默默不语的光天突然开口,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这头小个子象背蜮体内的阵法,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位前辈的修为,恐怕早已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经光天这么一提醒,路人脑中灵光一闪,当即转头对着阳星前辈说道:“阳星前辈,可否请你再次施展探知术,感应一下这头象背蜮体内阵法的结构图?我想试试能否套用本门功法破解。”
“好!那老夫就再次献丑了!”阳星前辈说着,也钻进了结界。只见他凝神聚气,双手结印,两股朱红色的真气缓缓从掌心溢出,如同两条灵动的红蛇,带着灼热的气息,缠绕着慢慢游进了象背蜮的体内。片刻后,一幅锥形的图形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悬浮在象背蜮的上空,虚影上还隐隐流动着淡淡的金光,阵法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阵法?锥形的?三角形的?”路人瞳孔骤缩,心中默默捏了一把汗。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阵法,众所周知,常见的阵法多由八卦演变而来,或是方形,或是圆形,锥形阵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经过之前的种种考验,他还曾以为自己算是天之骄子,见识不凡,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疏学浅的井底之蛙,顿时羞愧得脸色铁青,耳根都红了。
柳工见路人神色不对,连忙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悄声问道:“路小哥,看出什么名堂了吗?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见路人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锁,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要是实在没有把握,我们就带着小叶子先撤吧,这里太危险了,安全要紧。”
“说什么屁话!”路人低声呵斥道,语气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我岂是那种遇事就脚底抹油、临阵脱逃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救它,就绝不会半途而废!”他心里清楚,柳工之所以说出这番与他性格身份不符的话,全是因为柳叶还在这里,担心她再次遭遇危险,也情有可原。
路人对着眼前错综复杂的阵法束手无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踱步,心中满是焦虑,脑海中飞速回想读过的所有古籍阵法记载,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头绪,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阵法指指点点,皆是一脸茫然。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愈发沉闷之时,路人的识海内突然响起了貔貅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耐:“哎!你们人类也真是笨得够可以的!围着这破阵转了半天,还没看出门道?这个阵法,不就是你们那位尝百草的先祖神农氏自创的‘神农阵’吗?亏你还自诩读过几本古籍,连这都不知道,真是白费了那些书!”
“神农阵?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路人心中猛地一震,如同惊雷乍响,瞬间从焦灼的困境中挣脱出来,脑海中豁然开朗,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清泉。他立刻想起师傅临终前交给自己的那本泛黄古籍,书页早已磨损不堪,边角处甚至有些残破,上面记载着许多上古奇闻异事与失传的技艺。
他眼神一亮,连忙对着身旁同样焦急的同伴说道:“我记起来了!古籍上有过记载,上古之时天地初萌,万物始生,八卦尚未演变出来,那时所有的阵法皆不依托卦象,全依靠布阵之人自身深厚的修为和精血铸就,其威力无穷,一旦被困其中,几乎难以脱身!”
“而这神农阵的破解之法也颇为奇特,并非依靠蛮力或其他法器,需用与布阵者同源的血液,以特殊的手法注入阵法中相反的阵眼之内,便能瞬间瓦解阵力,破阵而出!”尽管那本古籍上并没有记载上古阵法的具体图解,文字描述也颇为简略,只零星记录了一些阵法的演变历程与大致的破解之道,但此刻这些零散的信息却如同钥匙般,精准打开了破阵的大门,他也真切体会到了多读书、多积累的好处。
正当路人心中感叹之际,忽闻洞口传来一名弟子拖着长长的音腔大声禀报:“禀—长老!洞外有三名自称是路人朋友的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
听到这个消息,路人顿时精神一振,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不等云内长老开口,便急切地追问道:“人现在何处?快请他们进来!”
那名卦庄弟子穿着一身灰色弟子服,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听到路人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抬头望了望云内长老,脸上露出征询的神色,显然是习惯了听从长老的吩咐。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讲什么繁文缛节!”云内长老也十分急切,对着弟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赶紧回答路小哥的问话,别耽误了正事!”
“回长老,回路小哥,他们已经被弟子们……哦不,是请到洞内等候,听候长老和路小哥的明示。”弟子连忙纠正措辞,恭敬地回答道,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
“那还等什么?赶紧快快请进来!”云内长老催促道,“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就听到洞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自己进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封氏三兄弟。三人皆身着一身深蓝色劲装,布料厚实结实,纹理粗糙却极具韧性,显然是为奔走跋涉量身打造,耐磨又轻便。腰间各束着一条宽幅黑色皮质腰带,皮带经过常年使用,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不仅悬挂着寒光凛冽的短刀,刀鞘上还镌刻着简约的云纹,更点缀着几颗打磨光滑的兽骨饰品,透着几分原始的野性。
他们面容刚毅,线条硬朗如刀刻,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造就的健康古铜色,透着阳光与大地的气息。一双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深邃而沉稳,仿佛能洞察人心,周身却又萦绕着一股昆仑族人特有的剽悍之气,兼具山野的奔放与骨子里的质朴,让人望之便心生信赖。
三人进门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随即齐齐抬手抱拳作揖,动作整齐划一,利落而庄重,算是行了见面之礼。礼毕,他们便径直朝着路人走去,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为首的封都率先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恳切,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恩人,当日蒙您出手相救,我兄弟仨方能脱险。如今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兄弟仨定当全力以赴,纵使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
“也没什么复杂的事,就是需要你帮忙和这位朋友交流一下。”路人说着,伸手指了指一旁趴在地上、低头不语的大个头象背蜮,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
封氏三兄弟顺着路人手指的方向齐刷刷望去,当看清那尊大个头象背蜮的真容时,三人皆是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们下意识地齐齐倒退三步,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吸着凉气,那股剽悍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为首的封都抬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又反复搓了搓双手,似乎想借此平复内心的震撼。他缓缓转头望向路人,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就是传说中只存在于上古记载里的象背蜮吗?那可是上古圣灵之一,神异非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而且还……还变成这般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模样?”话语间满是困惑与惊骇,眼神死死盯着象背蜮,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哎——,一言难尽!”路人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摆了摆,避轻就重地说道。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广,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眼下救人要紧。“个中缘由错综复杂,牵扯太多,日后有空闲时间,我再跟你们慢慢叙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凭借昆仑族与上古圣灵的渊源,先跟这位象背蜮朋友沟通沟通,问问它是否知晓医治那小个子象背蜮的具体法门。它伤势危急,时间紧迫,真的不能再等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目光紧紧锁在大个头象背蜮身上,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