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了你?”
方涛看着地上摇尾乞怜,丑态百出的方元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方元辉,你是不是觉得,你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就等于给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然后放你一条生路?”
方元辉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方涛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
“不……不是吗?”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我让你知道了你父母还活着的消息!这难道还不够换我一条命吗?我们……我们还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方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声里却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你逼得我父母不得不自我放逐,进入那个九死一生的‘虚空夹层’,生死未卜。”
“你害得我十几年来,都活在父母双亡的痛苦和仇恨之中,像个孤儿一样挣扎求生。”
“你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牺牲全城上千万无辜百姓的性命。”
“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
方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方元辉的灵魂深处。
“方元辉,你欠我父母的,是一份天大的债。这份债,让他们用自己的自由和安危来偿还。”
“你欠我的,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和被扭曲的人生。”
“你欠燕京城那上千万人的,是他们的性命!”
“这些债,你拿什么来还?就凭你这条烂命吗?”
方涛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方元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方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告诉他真相,只不过是让他死得更明白一点而已。
“不……你不能杀我!”绝望之下,方元辉再次疯狂了起来,“杀了我,你就再也别想知道怎么打开那个虚空夹层!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进入夹层的秘法!你杀了我,你父母就得在里面被困一辈子!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了。
他赌方涛不敢拿自己父母的未来做赌注。
然而,方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方涛缓缓地抬起了手,掌心之中,紫色的真元再次开始凝聚。
“就算真的有秘法,我也会自己去找。上天入地,翻遍整个世界,我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至于你……”
方涛的眼神,变得无比漠然。
“你欠他们的,今天,就先还上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方涛不再有任何犹豫,凝聚着紫色真元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剑气,脱手而出!
那道剑气,看起来并不如何惊天动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切开了一道无形的裂缝。
方元辉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放大!
他想躲,想求饶,想发出最后的诅咒。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在那道紫色的剑气面前,他的所有思维,所有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死亡的紫色,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紫色的剑气,瞬间穿透了方元辉的眉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中的疯狂、恐惧、不甘,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那九根钉在他身上的巨大能量金针,在同一时间,光芒大放!
“轰!”
狂暴的紫色能量,从九根金针中轰然爆发,瞬间涌入方元辉的体内!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地膨胀起来,然后……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彻底炸裂开来!
血肉、骨骼、经脉……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狂暴的紫色能量中,被瞬间分解,被彻底湮灭!
不,不仅仅是肉体。
就连他的神魂,他那充满了罪恶和怨毒的灵魂,也在灭魂金针的力量下,被撕扯成最原始的碎片,然后被紫色的龙气彻底吞噬、净化。
神魂俱灭!
形神俱灭!
从这一刻起,方元辉这个名字,这个曾经在燕京搅动风云,给无数人带来痛苦和灾难的一代枭雄,就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风,吹过。
龙头之上,只剩下九根缓缓消散的紫色金针,以及那被方元辉的污血染黑的一小片骨骼。
一切,都结束了。
方涛静静地站着,看着方元辉消失的地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十几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剩下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赢了。
他亲手为父母“报了仇”。
可父母,却依旧被困在那个未知的“虚空夹层”之中,生死未卜。
他只是斩断了过去,但未来的路,却变得更加迷茫,也更加沉重。
“少主……”
身后的方玄,声音有些哽咽地走了上来。
他看着方涛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个本该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才能在如此年纪,就拥有这样一份杀伐果断的心性和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老爷,夫人,你们看到了吗?少主他……他长大了……”方玄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另一边,盘旋在半空中的赤练裳,在方元辉彻底死亡之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那庞大的龙躯,开始迅速地缩小,燃烧的血色光焰也尽数收敛回体内。
最终,在一阵光芒闪烁之后,她重新变回了人形,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方涛眼神一动,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她下方,稳稳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此刻的赤练裳,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滚烫,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显然,刚才的血脉觉醒和那一道真龙吐息,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甚至可能透支了她的生命力。
方涛立刻搭上她的手腕,一股精纯的紫色真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为她梳理着因为血脉暴走而变得紊乱的气息。
就在这时,整个深渊,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穹顶,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剥落、坠下。
脚下,那如同山脉般蜿蜒的巨大龙尸骨架,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一道道巨大的裂纹,以方元辉刚才被钉死的地方为中心,飞速地朝着整具龙尸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