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沙岳麓的千年文脉与湘江豪情,到衡山南岳的灵秀多元与宗教包容;从洞庭湖的浩渺忧乐与岳阳楼的千古绝唱,到湘西秘境的奇山异水与多族风情;再到韶山湘东的近代风云与伟人足迹,”
叶潇男听完双方的讲述,缓缓梳理,“湖南向我们展开了一幅气韵沉雄、内涵深广、刚柔并济、古今交响的潇湘文明全景图。”
“是的,”娄晓娥深表赞同,“这片土地的地理格局,是‘三面环山,一面向湖(洞庭)’。
封闭的山地环境,孕育了其文化的内聚力、独特性与坚韧血性;而洞庭湖与湘江等水路,又提供了有限的对外通道与文化浸润可能。这种矛盾的地理条件,造就了湖南人‘霸蛮’(坚韧执着、不服输)与‘灵泛’(聪明灵活、敢创新)并存的性格特质。”
她继续深入阐述:“湖湘文化的核心精神,可以概括为‘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经世致用,坚韧不拔’。这种精神,发轫于远古的炎帝、屈原,奠基于宋明的湖湘学派(胡宏、张栻、王夫之)。
它使得湖南这个历史上长期处于中原文化边缘的省份,在近代以来异军突起,成为中国近现代思想、政治、军事人才最重要的摇篮之一,深刻影响了国家民族的命运走向。”
秦淮茹接道:“湖南的文脉,极具悲壮感与行动力。屈原行吟泽畔,以身殉国,开浪漫主义与爱国传统之先河;贾谊谪居长沙,忧愤成赋,展露少年天才的深刻洞察;范仲淹一篇《岳阳楼记》,将个人情感升华为普世的忧乐观;
王夫之(船山)于明清鼎革之际,隐居着书,总结历史,其思想成为近代变革的重要资源;魏源‘睁眼看世界’,编撰《海国图志》;
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以鲜血唤醒世人……这一长串光辉的名字与事迹,无不闪耀着湖湘文化那种深沉的家国情怀、务实的实践理性、敢为天下先的胆识与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
何雨水总结得鲜活:“爬了奇奇怪怪的山,看了好大好大的湖,吃了火辣辣的菜,听了古老的歌,还看了那么多有故事的地方!感觉湖南人好像特别‘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又特别会读书、会想大事!”
王冰冰理性分析:“地理环境的相对封闭,使得湖南在历史上避免了多次中原战乱的直接冲击,文化得以积淀和内生性发展。
近代以来,随着交通改善(粤汉铁路等)与西方势力沿江深入,湖南从‘边缘’变为‘前沿’,长期积累的文化能量与社会矛盾在外部刺激下剧烈释放,造就了‘湘军’现象与近代人才井喷。
当前湖南的发展,仍需处理好弘扬传统精神与适应现代全球化的关系,利用好‘中部崛起’与‘长江经济带’战略机遇。”
索菲亚最后说:“这是一个将内陆山地的坚韧与江湖水泽的灵动、深沉的历史忧思与激昂的现实行动、精英的经世理想与民间的强悍生命力完美融合的区域。
它不像江浙那样富庶精致,也不像岭南那样外向活跃,但它以其无比深沉的文化底蕴、激越担当的精神气质、层出不穷的杰出人物和改天换地的历史作为,在中华文明近现代转型的宏大叙事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发动机’与‘思想库’角色。
‘惟楚有材,于斯为盛’,不仅是对过去的总结,或许也蕴含着对未来的期许。”
飞机从湘江与洞庭湖上空掠过,舷窗下,那条碧绿的玉带、那片银亮的巨镜、那些青黛的峰峦与斑斓的田野渐渐远去,融入江南暮色苍茫的天际。
叶潇男知道,此次潇湘之行带回的这份沉郁而激越、厚重而鲜活的认知,极大地升华了他们对中华文明精神谱系中“湘学”一脉的理解。
湖南,这片“文源武脉”的忧乐之地,用它的奇山秀水、深湛学统、血性担当与不绝的创新,向他们雄辩地证明了:一种文明最具创造力的爆发,往往并非发生在中心最为安逸之时,而可能孕育于边缘地带的困顿、压力与不懈的求索之中。
那份“先忧后乐”的胸怀,“敢为人先”的胆魄,“经世致用”的智慧与“霸蛮”坚韧的意志,共同熔铸成湖湘精神不朽的丰碑。
这份来自湘江之滨、洞庭之畔、武陵之巅的,混合着岳麓书香、衡岳烟霞、洞庭忧乐、湘西神秘与韶山旭日的磅礴而深刻的馈赠,将与他们之前所有的旅程收获一起,沉淀为精神宇宙中一座巍然高耸、光芒永驻的灯塔,照亮他们对家国、对历史、对文明未来更深沉的思考与更坚定的前行步伐。
下一次,或许该去探访那“丝绸之路咽喉”的甘肃了。
但此刻,他们需要先回到北望岛的宁静之中,让潇湘的云水与风骨,在心灵的天地间,激荡回响,孕育下一次向着文明根脉深处溯源的庄重旅程。
自湖南“文源武脉”的沉雄激越归来,北望岛温润的海风仿佛还带着湘江的烟霞与洞庭的浩渺。
休整数旬,让岳麓书院的千年弦歌、衡山南岳的灵秀奇峰、岳阳楼头的千古忧乐、武陵秘境的瑰丽山水在胸中沉淀、交融后,叶潇男与妻子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横亘于中国西北、形似如意、连接中原与西域的狭长通道——甘肃。
摊开西北舆图,叶潇男的手指沿着那条被祁连山雪水滋养、在戈壁与沙漠夹缝中延伸的河西走廊,缓缓移动。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他沉静地吟诵,目光深邃辽远,“甘肃,古称陇右、雍凉。这片土地向我们展示的,将是在极端严酷的自然环境中,人类文明如何凭借惊人的意志、智慧与包容力,开辟通道、传递薪火、交融共生的壮阔史诗。
它是上古华夏文明的西渐前沿,是丝绸之路的黄金路段,是佛教东传的千年画廊,是中原王朝经略西域的咽喉锁钥,是多民族碰撞融合的历史舞台,也是当代生态治理与文化遗产保护的焦点区域……其文化性格,或可凝练为‘艰苦卓绝,开放包容,守正出新,脊梁风骨’。”
何雨水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敬畏:“敦煌!月牙泉!还有……兰州拉面?”秦京茹仔细检查着她的设备,尤其是应对强光与风沙的防护:
“戈壁、雪山、草原、丹霞、石窟、关城、古城……光影与色彩将极具沧桑感与冲击力。”
秦淮茹含笑:“伏羲故里、周秦旧疆、汉武置郡、两关丝路、唐蕃古道、西夏风云……历史层积厚重如书。
边塞诗、敦煌学、简牍遗珍,文脉独特。”娄晓娥沉稳点头:“典型的东西方文明交汇走廊与生态脆弱带,历史上长期作为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西域绿洲文明的接触前沿,其兴衰与丝绸之路命运紧密相连,当代面临的发展与保护课题极具典型性。”
王冰冰提醒:“甘肃地域狭长,气候干燥,日照强烈,昼夜温差大,河西风沙多,甘南海拔高,需备足防晒、防风沙、防干燥、防高反及适应温差的衣物药品,注意及时补水。”
索菲亚兴趣浓厚:“地理上的‘走廊’形态如何塑造其‘通道’文明特质?极端环境下的人类生存智慧与文化创造?多宗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并存的历史与现状?古代国际贸易与文化传播的实物证据宝库?极具探究价值。”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天朗气清的九月清晨,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西北,掠过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很快,下方出现了连绵的褐色山脉与渐显干燥的河谷。当那条在群山与荒漠间蜿蜒延伸的绿色通道——河西走廊的轮廓隐约可见时,一股苍茫、雄浑、带着历史风沙气息的想象,已扑面而来。
“‘甘肃’取甘州(张掖)、肃州(酒泉)首字。地形狭长如带,东西蜿蜒一千六百余公里。”
娄晓娥望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地理分界,“南有青藏高原东缘的甘南草原与陇南山地,北接内蒙古高原与戈壁,中部是祁连山与北山夹峙的河西走廊,东部则是黄土高原的西缘。这种复杂多样的地形,决定了其文化的多元与过渡性。”
飞机开始下降,降落在金城(兰州)中川国际机场。一股干燥、清冽、带着黄河水汽与北方秋天特有凉意的空气,涌入机舱。与南方温润的气息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开阔、硬朗、略带粗粝感的西北气息。
“空气好干爽!就是有点凉。”何雨水裹了裹外套。
“是黄河的水汽,是皋兰山的风,是这片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过渡地带的特有气息。”叶潇男微笑,“‘金城’兰州,黄河唯一穿城而过的省会,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渡口与商埠。我们且从这座‘黄河之都’开始,感受甘肃的脉搏。”
他们驱车沿黄河向市区,但见浑浊的黄河水浩浩荡荡穿城而过,两岸高楼与黄土山峦并存,城市沿河谷狭长展开。
他们下榻在黄河南岸一家酒店,推窗可见黄河如带,白塔山公园与水上清真寺的轮廓。
“兰州,自汉代金城郡始,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历史上是中原通往河西、西域的必经之地,也是汉、回、藏等多民族交汇之所。”
叶潇男望着窗外流淌的黄河,“这里的气质,既有黄河的大气磅礴,又有西北的质朴坚韧,更有作为交通枢纽与工业基地的务实感。”
甘肃之行的第一站,他们从体验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与“咽喉”地位开始。
首先登临白塔山公园。山不高,但位置绝佳,俯瞰兰州全景。山上白塔始建于元代,清代重建,与山下的黄河、铁桥构成经典画面。站在山顶,看黄河自西天而来,穿城东去,铁桥如虹,城市沿河谷两岸伸展,一种地理咽喉的雄浑感油然而生。
“黄河在这里,不再是‘地上悬河’的温顺,也不是壶口的狂暴,而是承载了交通与生计使命的动脉。”娄晓娥远眺河上穿梭的羊皮筏子与快艇,“自古至今,渡河是西行的第一道难关。
兰州因渡口而兴,因桥梁(黄河铁桥)而固。这种与河流共生、因交通而盛的城市命运,是甘肃许多城镇的缩影。”
他们随后参观了那座被誉为“天下黄河第一桥”的中山桥(黄河铁桥)。这座建于清末的钢铁大桥,由德国设计,中国工匠施工,是近代中国在西北地区较早引进西方技术的标志性工程。
走在桥上,脚下黄河奔流,触摸着冰凉的钢铁构架,仿佛能听到驼队、车马、商旅曾经从这里经过的喧嚣,感受到近代化浪潮冲击古老河道的回响。
“一座桥,连接的不只是两岸,更是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叶潇男抚摸着桥头的铸铁灯柱,“它象征着甘肃,乃至整个西北,在被动与主动中,被卷入现代世界体系的历程。
既有屈辱(列强资本与技术输入),也有自强(国人学习与建设)。”
下午,他们前往甘肃省博物馆。这里是了解甘肃历史文化的核心殿堂。馆藏极为丰富,尤以彩陶、简牍、丝绸之路文物和佛教艺术珍品着称。在“甘肃彩陶”展厅,从大地湾文化到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那些线条流畅、纹饰绚烂、造型各异的史前彩陶,展现了黄河上游远古先民惊人的艺术创造力与精神世界。
“这些彩陶的图案,充满了流动的韵律与神秘的气息,与中原彩陶的规整庄重不同。”秦淮茹在一件马家窑类型漩涡纹彩陶罐前驻足良久,“它们似乎更贴近自然界的河流、漩涡、星空,体现了早期人类对生命力量与宇宙运行的直观感悟和浪漫表达。甘肃,是中华彩陶文化的瑰丽一脉。”
在“丝绸之路文明”展厅,汉代的铜奔马(马踏飞燕,中国旅游标志)以其完美的力学平衡与昂扬的动感令人惊叹;大量的汉简、丝织品残片、波斯银币、罗马玻璃器等,无声诉说着昔日丝绸之路的繁盛与东西方物质文化交流的细节。而佛教艺术展区的天梯山石窟、麦积山石窟等复制壁画与雕塑,则提前为接下来的旅程做了铺垫。
“一部甘肃史,半部在博物馆。”娄晓娥感慨,“从远古彩陶的文明曙光,到汉简牍书的边塞纪实,再到丝路遗珍的开放见证,最后到佛教艺术的融合结晶……这里陈列的,不仅仅是文物,更是一部立体的、物化的文明交流与生存史诗。”
傍晚,他们当然要品尝最地道的兰州牛肉面。在一家老字号面馆,看着师傅熟练地拉面、舀汤、配料,一碗“一清(汤清)、二白(萝卜白)、三红(辣椒油红)、四绿(香菜蒜苗绿)、五黄(面条黄亮)”的牛肉面端上桌,香气扑鼻。面条筋道,汤头醇厚,辣子香而不燥,配上几碟小菜,吃得浑身暖洋洋。
“这碗面里,有黄河的水,西北的面,草原的牛,还有丝路上传来的香料(如辣椒)。”何雨水吃得鼻尖冒汗,“简单,却讲究,就像西北人的性格,实在,有劲道。”
王冰冰补充:“兰州牛肉面体现了西北饮食的智慧——利用有限食材(面粉、牛肉、香料),通过精湛技艺(拉面)和巧妙搭配,创造出营养丰富、适应高寒干燥气候的美味。它是生存智慧与生活美学的结合。”
夜宿黄河畔,听窗外隐约的水声与风声。金城一日,以黄河的雄浑、铁桥的历史、博物馆的厚重与牛肉面的热忱,拉开了甘肃之行的序幕,呈现出这片土地作为通道与枢纽的沧桑、坚韧与包容的第一印象。
离开兰州,他们乘动车西行,进入河西走廊的东端——武威(古称凉州)。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干旱,黄土丘陵与戈壁滩交替出现,唯有祁连山雪峰的皑皑白色在天际线上提供着生命水源的承诺。
“凉州,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之首,汉武帝为断匈奴右臂、通西域而置。”途中,叶潇男讲述,“这里曾是前凉、后凉、南凉、北凉等‘五凉’政权的都城,佛教东传的重要中心,也是唐诗中‘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浪漫意象所在。”
他们首先前往天梯山石窟。这座位于祁连山麓、黄羊河水库旁的石窟,规模不大,但历史地位极为重要。它是中国早期石窟艺术的代表,开创了“凉州模式”,对后来的云冈、龙门石窟产生了深远影响。
由于修建水库,大部分塑像壁画已搬迁至省博,但残存的洞窟与巨大的坐佛轮廓,依然能让人想见当年的庄严。站在水库边,仰望山崖上的洞窟,背靠祁连雪峰,前临碧波,一种宗教艺术与自然山水交融的圣洁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环境选择,本身就体现了佛教‘山林佛教’的隐修思想与对自然环境的倚重。”娄晓娥观察道,“‘天梯山’之名,亦带有通往天界的象征意味。
凉州作为佛教传入中原的重要中转站,其石窟艺术融合了印度、中亚风格与中国本土审美,形成了质朴、雄健、注重整体气势的早期风格,为佛教艺术的中国化奠定了基础。”
返回武威市区,他们参观了武威文庙(西北地区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孔庙建筑群)和雷台汉墓(出土铜奔马之处)。文庙内古柏参天,建筑恢宏,泮池、棂星门、大成殿、尊经阁等规制完整,体现了儒家文化在边疆地区的深远影响。
而在雷台汉墓陈列馆,亲眼看到那组包括铜奔马在内的汉代铜车马仪仗队,其精湛的铸造工艺与磅礴的军阵气势,令人遥想汉代凉州作为军事重镇的赫赫威仪。
“铜奔马的惊艳,背后是汉代河西走廊畅通、骏马来源充足的现实。”叶潇男端详着那匹踏燕飞驰的铜马,“‘天马徕兮从西极’,汉武帝不惜代价夺取西域,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获得优良战马。
武威出土的这套仪仗,生动反映了汉代在河西走廊的军事存在与对‘天马’的推崇,也是丝绸之路军事保障功能的体现。”
傍晚,他们在武威品尝了当地特色的“三套车”(行面、腊肉、茯茶),以及据说源自汉代的凉州葡萄酒(现代工艺恢复)。行面筋道,腊肉咸香,茯茶解腻,简单而富有地方风情。
“凉州一日,从佛教石窟的早期光芒,到儒家文庙的礼制庄严,再到汉墓军阵的武备雄风,”秦淮茹总结道,“初步展现了河西走廊作为文明通道的复杂功能:既是宗教传播的途径,也是文化教化的前沿,更是军事防卫的屏障。
几种力量在此交织,共同塑造了凉州厚重而多元的历史层积。”
次日,他们继续西行,前往张掖(古称甘州)。沿途经过着名的山丹军马场(世界最大、历史最悠久的马场之一),远眺祁连山下广袤的草原与奔腾的骏马(或马群),心中涌起“胡马依北风”的苍茫诗意。
“这片草原,自汉代起就是官方养马基地,为中原王朝提供了宝贵的战马资源。”娄晓娥望着窗外掠过的草原景象,“马,是古代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与军事资产,也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交流、冲突的关键媒介。山丹马场的存在,是河西走廊军事与经济重要性的鲜活证明。”
抵达张掖后,他们直奔那片被誉为“上帝打翻的调色盘”的张掖丹霞国家地质公园。当那些在阳光下呈现出红、黄、橙、白、灰黑、黛青、暗褐等多种鲜艳色彩,且造型奇特、层理交错的丹霞地貌呈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
乘坐观光车穿梭于各个观景台,仿佛在巨大的彩色雕塑群中漫游,雄、险、奇、幽、美诸特色兼备。
“这色彩,这纹理,像是大地燃烧后凝固的火焰,又像是巨幅的抽象油画。”秦京茹的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处奇景,“与南方喀斯特的灵秀、湖南张家界石林的奇崛都不同,这是一种极致的、带着干燥热烈气息的色彩盛宴与地质奇观。”
王冰冰从地质学角度解释:“丹霞地貌是红色砂砾岩经过长期风化剥离和流水侵蚀,加之特殊的地质结构、气候变化等因素共同作用形成的。张掖丹霞的彩色丘陵,则因含有不同价位的铁离子及其他矿物质而呈现丰富色彩。
它记录了地球亿万年的地质演变,是解读西北干旱区环境变迁的天然史书。”
夕阳西下时,他们登上最佳观景台。
落日余晖将丹霞地貌渲染得更加绚丽夺目,色彩随着光线变化而流转,气势磅礴,宛如仙境。何雨水惊叹得说不出话来。
“张掖丹霞,以一种非人文的、极致自然的方式,展现了甘肃大地内在的、蓬勃的生命力与创造力。”叶潇男在暮色中感慨,“它提醒我们,在人类文明的故事之外,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部无比壮丽的地质史诗。人类的足迹与创造,只是这部史诗中较新的篇章。”
夜宿张掖,品尝了当地着名的炒炮(一种面食)、搓鱼子和羊肉垫卷子,西北面食与羊肉的烹制技艺令人称道。
甘州之夜,在丹霞的瑰丽梦境与美食的满足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