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俩这一人一鬼截然不同的表情,我感觉有些恍惚。
真是鬼不像鬼,人不像人!
虽然刘芳这模样别说是吓哭三岁小孩了,就是吓唬成年人也绰绰有余,但她在这时候比孙志强要像人。
李槐还是有些慎得慌,根本不敢直视刘芳。
而洛天河则是抱着膀子看着他俩狗咬狗,在他看来,这俩人,不对,这一人一鬼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好。”
刘芳点点头,这个动作让她断了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戳出来一截,白森森的。
“是我的主意,那你呢,我说你就听了,你妈躺在地上求你救她,你就不管她,不救她?”
孙志强愣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要狡辩,却说不出话来。
“你是三岁小孩吗?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妈养你几十年,我说几句话你就看着她去死?!”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那颗掉出来的眼珠子猛地转了一下,死死盯着他。
另一只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暗褐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孙志强,你还是人吗?”
孙志强缩在墙角,不说话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说都是我的主意,那你呢?你就没错?”
“你打我,你把我往死里打,也是我的主意,你天天喝酒,喝完就发疯,也是我的主意?你妈死了你不管,我死了你也不管,也是我的主意?”
孙志强低着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志强,你说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血,眼神涣散,跟疯了似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听你的,我不该打你,我错了,”
“你错了?”刘芳的声音又轻了下来,轻得跟蚊子似的,“你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不救我妈,我不该把你扔乱葬岗,我不该打你,我不该不救你....”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
刘芳看着他,看了很久,那颗掉出来的眼珠里满是失望与恨意。
“孙志强,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孙志强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你错在,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过。”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冰冷,
“你妈活着的时候,你说她拖累你,你妈死了,你说是我害的,我活着的时候,你打我骂我,我死了,你说是我自己跳的楼,你从来就没觉得你自己有错,对不对?”
孙志强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在一旁撇撇嘴,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种人一点良心都没有,说什么话也不会听,她这完全是在对牛弹琴!
要是我的话,直接折磨她一顿整死得了,哪有空和他闲着没事搁这掰扯。
“你妈养你几十年,你说扔就扔了,我跟了你十几年,你说打就打。你心里有过谁?有过你妈吗?有过我吗?你心里就只有你自己!”
孙志强的眼泪下来了,但是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孙志强,我嫁给你十几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说你没出息,你说都是你妈拖累,然后你妈死了,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她来找我,而你更不是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眼珠子转了转,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混浊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你妈死的时候,是我拉着你不让你叫120,是我出的主意,这件事,我认,我该死,我遭报应了,我跳楼了,但是孙志强,你呢?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孙志强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响:“我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
刘芳的声音突然冷了,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你没错,你只是什么都没做,你妈死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我跳楼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没做,你就看着,看着我们死,孙志强,你比我还该死。”
她说完,往前走了一步,断了的腿在地上拖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血从裙摆滴下来,滴在地上,溅在孙志强脸上。
孙志强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面前,那张烂了一半的脸离他不到一尺远,
那颗掉出来的眼珠子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滴在他脸上,冰凉冰凉的,
刘芳断了的脖子更是歪着,戳出来的骨头差点戳到他脸上。
“刘芳,刘芳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孙志强哭着喊,声音都变了调。
“饶了你?”她歪着头看着他,断了的脖子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我饶了你,谁饶我?谁饶你妈?”
刘芳伸出手,那只手惨白惨白的,手指断了几根,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她把那只手放在孙志强的肩膀上,孙志强满眼的恐惧,拼命的想要躲,但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
突然,孙志强惨叫一声,那声惨叫听着都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下一刻他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往上翻,
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眼珠子往外凸,而后在我们有些惊恐的眼神中,孙志强的眼珠子直接爆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而这还没完,刘芳按了大概五分钟,才松开手。
孙志强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和各种器官碎片,像是从尸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头发全掉光了,头皮上,脸上,全是青紫色的尸斑。
都说十指连心,孙志强的十根手指全断了,弯成奇怪的角度,指甲也一片都不剩,
他的腿也断裂变形,有白色的骨茬刺出来,上面还带着红色的神经。
这个过程看得李槐连咽了十几口唾沫,好几次欲言又止,
洛天河也死死的抓住甩棍,因为过于用力,关节都开始发白。
而当刘芳折磨完孙志强之后,突然扭头看向我们,语气森冷的说道:
“你们看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