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未来看着沐辰眨眨眼,眼中满是征询之意。
一个很是平常的眼神动作,落在阿Ken眼中,他只感觉内心深处像是有某种东西破碎了。
碎的悄无声息,却又震耳欲聋。
沐辰似笑非笑,答道:“接起来听听,贫道也好奇,这位万尸之祖将臣的直接血脉后裔,想说点什么。”
言语轻描淡写,不紧不慢,像是在谈论一名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然而听在马小玲和何应求耳中,
二人却是瞳孔一缩,虎躯一震。
捕捉到关键词---万尸之祖将臣…直接血脉后裔?!
“你刚才说到将,将臣了对吧?!!”
马小玲声音激动到颤抖,作为自古以降服将臣为使命的马家女人,此刻她的一双美眸亮的像是捕捉到发情少女的哥布林。
沐辰摆摆手,眼里蕴着吃瓜的期待,盯着阿Ken手里的手机,看也不看马小玲的道:“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待会再说,先接电话。”
无关紧要?
马小玲被噎着了。
山本未来闻声,朝阿Ken催促道:“老公你没听到他的话吗?快接快接。”
阿Ken面无表情,墨镜下微微抽搐的眼角,却充分道明他心中的不平静。
深吸一口气。
他接通电话,打开外放。
山本一夫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真悟,到香江了?”
堂本真悟,阿Ken的名字。
“boSS,到香江了。”阿Ken应了一声,随后目光掠过场中众人,平静道:“我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暂时没有人怀疑我的内应身份。”
嗯。
不用怀疑,直接自曝。
“所有人里做事让我最放心的人就是你,有脑子,知隐忍,懂进退…”
山本一夫的言语中透着欣慰,随后话音一肃,透着一股杀意,认真道:“接下来我要你动用山本集团的所有关系,在香江刨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修行有术之人的信息收集归纳。”
阿Ken疑惑道:“计划开始在即,把注意力分担在这些孱弱如蚂蚁一样的存在身上,是不是…”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山本一夫接话道:“不大聪明是吧?”
阿Ken没有应声,态度即是回答。
山本一夫也没有急着发声,像是在酝酿某种开口的勇气。
许久。
他开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浓浓的悲伤在其中流淌:“如果说加上一个前提…未来被人杀死在香江呢?”
虽说是假设,但丧女之痛尽蕴其中。
在场的众人,听着他的言语,仿佛看到了一名刚刚目睹了女儿身死,陷入到绝望麻木的父亲。
也确实是这样---电话那头的山本一夫,静静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漆黑的光线将他上半身笼罩,看不清他的五官表情,只有脚下原本干燥的地板,被滴滴落下的水珠打湿成一片。
可惜,电话那头,没人能共鸣。
每个人只觉得荒诞中透着可笑。
---你女儿死了,那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是谁?
阿Ken一时间甚至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语去回应山本一夫。
他在寻找。
而电话那头,打落到地板上的水滴频率越来越快。
于是。
没等阿Ken寻找好回复话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骂声,随后便匆匆挂断。
“操泥蛙,怎么这么难绷?!”
阿Ken:???
况天佑:???
马小玲:???
王珍珍:???
“让人难绷的应该是这句话吧?”
山本未来咂了咂嘴,好看的眼眸里满是古怪:“还有…我死了,我怎么不知道?也没人通知我啊。”
未来不解,未来沉思。
王珍珍噗嗤一声笑出来,山本未来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失去了初绷。
马小玲和何应求面面相觑,看到对方难压的嘴角,嘴角又不自觉的扬起几分,当即扭过头去。
几人不是绷不住就是没绷住,客厅中满是欢快的气息。
可另一边的阿Ken和况天佑却没有受到欢快气息的影响,二人心境和三人截然不同。
沉重…
凝重…
以及因为某种离谱到难以置信的猜测,产生出的巨大震惊!
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涌,席卷起狂风骇浪化作海啸,令他们心情无法平复!
哪怕是做为僵尸中的另类,况天佑也拥有自己的血脉后裔况复生。
更别说阿Ken这个手下拥有不知何几四代僵尸的存在。
他们都知道血脉连接。
也知道切断血脉连接的唯二方法。
已知,山本未来与山本一夫之间血脉连接断开,山本一夫错认其死亡。
已知,山本未来还活着。
答:山本未来没有死亡,故而排除一种可能。
因而,答案只有一个…
她,血脉晋升了!
一念及此,况天佑和阿Ken便感到情难自禁的撼然。
作为将臣系僵尸,二人深知血脉晋升之难。
况天佑更是深受打击,内心中充斥着挫败感。
有的二代连三代都打不过。
这个二代就是他。
可就在这样的他眼下,他亲眼看到了一名三代突破上限,可与凌驾于三代之上的二代比肩……
“未来,你,你,你…你……”
阿Ken颤颤巍巍的开口,憋了半天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
山本未来满是眷恋与感激的看了沐辰一眼,落落大方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
山本未来歪了歪头,自豪的像是一名老饕向挚友发出享受新发现的美食的邀请:“老公,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弃暗投明,拜服到干爹胯…呸!麾下?”
说话间,她满是眷恋与敬意的看了沐辰一眼,差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干爹是谁,一眼可鉴。
阿Ken再也无法保持漠然,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他死死盯着沐辰,墨镜下的双眼因为双眼充血而变红,宛若一名受到挚爱妻子背叛的丈夫,见到了奸夫,滔天的恨意、愤恨顷刻间把理智铸成的堤坝冲毁。
他的僵尸牙,从嘴角探出。
猩红的双眼中的黑色瞳孔,变成了琥珀般的淡黄。
滔天的尸气,以他为中心,朝四周荡开,肆意将客厅搅得遍地狼藉。
“我要你,给我死!!!”
阿Ken猛的窜出,高高跃起,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而沐辰,眼帘都未曾抬一下,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仿佛对此毫无所察。
在阿Ken的手掌即将像拍西瓜般把沐辰脑袋拍碎的前夕。
一只纤柔手掌,从他身后将他脖颈攥住。
明明距离沐辰咫尺之遥,可此刻仿佛相隔天堑。
阿Ken狂怒。
阿Ken不甘。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那是他以往的枕边人。
“狗东西,我发现你有些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