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魔主和秦王老祖一战。
皇室并未主动宣扬。
毕竟。
结果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而李行歌，为了不再继续刺激皇室。
也并未推波助澜。
他还需要时间发育。
既然皇室选择忍气吞声。
他也乐见其成。
此事，只有天下间一些顶尖势力知晓。
可即便如此。
魔主和亲王老祖那一战，动静实在太大了。
即便战场开辟在九霄星空之上，但那星空外恐怖的战斗余波，却依旧被人察觉到了。
大周疆域内，上至先天真人，下至锻体境的市井散修，这些日子都过得有些魂不守舍。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天，似乎要变了。
扬州的一间茶楼内，几个消息灵通的散修正压低了声音，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泰州那边...魔云散了，但有个传闻，说皇室那边有个老怪物出关了，为的，便是除魔卫道，斩灭那魔主，还泰州一个朗朗乾坤。”
“嘿，我亲眼所见，一尊如神魔般的伟岸身影冲上云霄，那股子杀伐气，离着几千里地都让我腿肚子打颤，这得杀多少人啊？”
“那结果呢？皇室的老怪物赢了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他们只看到云层开了又合，金光灭了又亮，却唯独没看到最后是谁走了出来。
而这种“不清楚事实”的朦胧感，反而催生了无数令人不安的猜测。
“不好说啊...你们看这几日，神京那边安静得吓人，若是皇室老怪物大胜，皇室还不早就昭告天下，例数那魔头罪状，以振国威？”
“唉，那莫非是那魔主赢了？那可如何是好？若让魔道得势，那以后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说的也是，我们扬州，有楚侯，那可是三十多便能败神府后期的绝世人物。”
“有楚侯坐镇扬州，是我扬州之幸呐。”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
“哎，你们说，楚侯与魔主，孰强孰弱...”
有人突然道。
那名散修的话音刚落，茶楼里原本嘈杂的讨论声竟诡异地平息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是啊，这两人崛起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世人有些恍惚。
一个三十多岁便统领三州之地，是正道口中仙道年轻一代第一人。
一个横行泰州，魔威滔天，是天下魔门共主。
“要说楚侯，那自然是真龙之姿，十九岁先天，二十九岁神府，三十六岁大败神府后期的第二祭司，未来铁板钉钉的半圣级人物，放眼大周六千年，谁能出其右？”
一名青衫老者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狂热。
“可那魔主雄踞泰州，如今又引得皇室老祖亲自动手，若他真的在那场星空大战中活了下来，那他的实力，恐怕还在我等的想象之上。”
“这两打起来，那可还真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楚侯就是吃了修炼时间太短的亏，再给楚侯一些时间，我看他都能把龙椅上那位给掀翻了！那时候，就不是什么楚侯了，说不定，我们得称一声大楚皇帝陛下！”
“慎言！”
茶楼柜台后，一直低头拨弄算盘的老掌柜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吓得那口无遮拦的散修打了个激灵。
老掌柜冷冷地环视一圈，压低嗓音道：“这种诛九族的话，诸位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众人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揭过这个话题。
...
楚州。
“老祖宗，你去观战了，结果如何？”
见自家老祖回来。
崔重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崔渊瞥了他一眼。
淡淡道：“魔主赢了。”
“魔主赢了?等等...魔主赢了？”
崔重山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一脸不可置信。
“不仅赢了，还逼得姜寒渊那老东西极尽升华，最后燃尽寿元，连斩龙剑都差点折在那儿。”
“这...这怎么可能？”
崔重山只觉得喉咙干涩。
“那可是大周秦王，手持天阶神兵，这世上，除了半圣级别的存在，谁能将他逼到这一步？”
崔渊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星空下那一袭白衣，以及最后那件挡住斩龙剑一击的莹白宝甲。
正非正，魔非魔。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他崔渊看到的，远比其他人看到的多。
“重山。”
崔渊突然开口。
崔重山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老祖宗，可是有何吩咐？”
“你说，我崔家，是不是也该下场搏一搏了？”
崔渊说了一句让崔重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搏一搏？老祖...您的意思是？”
崔重山反应过来，瞳孔瞬间一缩。
崔渊负过手。
望着碧蓝无瑕的天穹。
过了许久才开口。
他叹息一声：“老夫庇护不了崔家太长时间了，若是太平年代，你倒是也能撑起崔家门面，可现在，乱世已至，大争之世已至...”
崔渊的目光深邃得可怕。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能找个足够硬的靠山，将我崔家这艘大船，死死地绑上去！”
崔重山呼吸一滞。
他咽了口唾沫。
“老祖宗，您看中了谁？长公主？四海盟？还是净世教的那位圣尊？”
崔渊冷笑一声。
“长公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她已经选择了北方世家集团，自古南北不两立。”
“而四海盟，一群乌合之众，纵有几分实力，也成不了大事，几千年前，天命不在四海盟，现在，也更不会。”
“至于那位圣尊...呵呵...”
崔渊眼睛一眯。
“一个狂妄自大，妄想着开辟一个所谓完美世界最后却只能徒给他人做嫁衣的蠢货罢了。”
崔重山愣住了。
他喃喃道：“可老祖宗，这三个都不行，那我们总不能去投魔主吧？若是投魔主，那我崔家的名声，可不就全毁了？”
崔渊摇了摇头。
缓缓吐出了让崔重山勃然变色的三个字。
“投楚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