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知常大哥已经联系到那些匪寇,依着暗号将截杀时间地点按照夫人吩咐改了。”
出府路上,肖叶低声道。
苏漓点头:“知堂那边呢?”
“已经按夫人吩咐,知堂大哥如今正盯着那中间人,时间一到,他便将人抓住,那群匪寇,待事成,他们拿尾款之际,官府的人也会到……”
“柳芙蓉那边,记得让知常盯紧了,以防生变。”
“奴婢知道了。”
“苏二那边,让他随时注意动向,之后便照我说的做……”
苏二能力出众,做事稳重,自恢复双腿后,苏漓便让他担任府中大管事。
“是……”
“大嫂,你来了!”刚出府门,率先出门的裴秀丽便面带笑意从马车里拿出两根红绸子,接着系在苏漓马车两侧。
苏漓对此心知肚明,却还是故作疑惑道:“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是有了嘛,听人说,只要在有身孕之人的亲人出行马车上系上红绸子,那这亲人还有孩子以后都会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还有这种说法?”苏漓勾唇,看向裴秀丽坐来的马车,“你那马车为何不系?”
裴秀丽心道,果然多疑,好在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大嫂,我比不得你,有几十间铺子,要买什么都可以,周熠家里并不富裕,只有一辆马车也是可着小叔子用的,我如今坐的这马车是雇的,自然不能当自家马车系绸子了。”
虽然准备好了说辞,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嫉恨,说的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苏漓看了眼裴秀漓的马夫,勾唇不语。
知常来信说道,裴秀丽今日乘坐的马车是柳芙蓉提供,甚至马夫都是她的人,就为了随时看着苏漓,以防生变。
“系好了便上车吧。”
说完便径直上了自己马车,面对一个一心要害她的人,苏漓也不想与之废话太多,速战速决吧。
看着苏漓自顾自上车,裴秀丽满脸嫉恨,这贱人,明知她的马车是雇的,自己坐那么好的马车,连一句邀请她坐的话都没有,真是可恶!
等着吧,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如此想着,裴秀丽心里总算舒服了些,随即瞪了眼苏漓的马车,一甩袖子,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两辆马车很快出了城,朝着昭明寺方向而去。
“来了来了,是那辆马车吧?”
山道一隐秘处,一手持长刀的大胡子往前探出脑袋。
一旁一个瘦子点点头:“其中一辆马车系着红绸子,就是了。”
又奇怪道:“啧!奇怪了,明明说好系红绸子的才是截杀目标的,怎么换成了没系红绸子才是呢?不会搞错了吧?”
“啪!”
大胡子一拍他脑袋:“来接头的人不说了吗,截杀目标太多疑,没法在她马车上系红绸子,只能改为系自己马车上了。”
“那为啥连截杀地点和时间也变了?”
原本是在接近昭明寺的路上,且是在马车去的时候,如今改为在这里,还是马车回程的时候。
大胡子又一拍他脑袋:“拿钱办事,你管那么多呢,来人有暗号,错不了!一会那没系红绸子的马车会在前面掉头,到时咱们直接动手就是了。”
接头人说了,他们会找机会让没系红绸子的马车掉头回城,那时候,便是他们截杀的时候了。
事成之后,按照既定地点,拿了钱他们便远走高飞,短时间内绝不会到京城来。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瘦子也觉有理,有暗号,肯定错不了了。
二人说话间,两辆马车也从他们眼前行过。
马车内,裴秀丽时不时掀开帘子:“到了没?”
马夫有些不耐烦:“周夫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又行了大概一刻钟,就在裴秀丽又一次掀开帘子时,马夫停下马车说道:“到了。”
裴秀丽会意,立即下车喊道:“大嫂!”
苏漓的马车随即停下,掀开车帘子问道:“怎么不走了?”
裴秀丽为难道:“大嫂,我昨日买的用来供奉佛祖的经书给落家里了,我得回去拿才是,不如你先行,我回家拿了经书再去找你?”
“你怀着身孕,不宜奔波,不如让我的丫鬟替你跑一趟吧。”
裴秀丽连忙推辞:“我没关系的,再说你的丫鬟也不知我将经书放在哪,还是我自己回去一趟吧。”
苏漓也懒得与她多说了,只道:“那你去吧。”
“好,我这便回去!”
裴秀丽转身上了马车,眼中是难掩的兴奋之色,柳姐姐收买的那些匪寇就在前面路口,苏漓很快就要身败名裂,被休弃出门了,她如何不高兴!
苏漓放下车帘子,面无表情道:“走吧。”
马车启动,继续往昭明寺而去。
原本就出发得晚,到达昭明寺时已经是傍晚了。
苏漓看了眼山下。
这时候,想必那原本要截杀她的匪寇已经将裴秀丽当成目标杀了吧?
柳芙蓉的目的很简单直接,让裴秀丽将苏漓骗至昭明寺,随后在半道上将她截杀。
而苏漓则将计就计,让知常用柳芙蓉与匪寇的暗号,将截杀目标转移至裴秀丽身上。
之后,再让小五以见到匪寇踪迹为由去报官,将已经截杀了裴秀丽的匪寇在拿尾款的地方抓捕。
与此同时,知堂会将知道双方身份和目的的中间人在官府抓人之前,扔入匪寇拿尾款的地方……
当然了,无论是让知常以暗号去改变匪寇计划,还是小五去报官,这二人在外形上都进行了伪装就是了。
主仆几人进了昭明寺,先上了香,又捐了香火钱。
这时候,天色已晚,城门也已关,苏漓自是回不了城了,遂找了寺中管理僧房的师父给安排了僧院,这便安置了下来。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知堂接了苏二的消息才上昭明寺与苏漓禀报情况:“夫人,一切顺利……”
裴秀丽在昭明山半道被杀后,有人报了官,京兆府将尸首运回城中后,发现官府中刚刚抓捕的一伙匪寇竟就是截杀她的人。
经审问,得出柳芙蓉正是收买匪寇之人。
至于截杀谁,除了柳芙蓉,匪寇和中间人却是不知道的。
不过死的人不是裴秀丽么,截杀目标自然便是她了。
而招供出柳芙蓉的,自然是被知堂扔入匪寇拿尾款地方的中间人了。
“柳芙蓉已经被抓入狱,苏管家亲自前往官府,言明周夫人是大人妹妹的身份,京兆尹连连保证,必定按规矩判处,绝不会徇私。”
“自作孽,不可活。”苏漓冷笑一声,“勾结匪寇,买凶杀人,柳芙蓉这次,是绝对逃不掉了。”
如今的柳芙蓉早已不是之前的柳芙蓉。
没了冀景旭替她兜底,她的父亲柳建添本就没能耐,算是半个妹夫的宁郡王如今自身难保,必不敢出面保她。
她休想借关系逃过律法的制裁。
顿了顿又道:“明日一早回城……”
死的人好歹是裴冀养父的女儿,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苏二都已经代表状元府出了面,苏漓这个女主人兼大嫂,自然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