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褚青阳问得如此直白,贺时年微微一愣。
正常的情况下,一个省长不会直接如此询问。
也不会问的那么直接和直白。
但姚田茂不同。
他是褚青阳一手提拔起来的,褚青阳对于姚田茂寄予了厚望。
如果没有褚青阳的提携,姚田茂从一个省科协主席到地方上任一把手。
在体制内,这样的可能性是不大的。
同时,通过褚青阳的问话,贺时年至少也判断出了一些信息。
那就是关于姚田茂和蓝弗宁之间的那些事,褚青阳在此之前是听说过的。
非但可能听说过,还有可能有人把举报信直接送到了他手里。
加之这次的事情点燃,才让褚青阳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从这点来看,也体现出褚青阳对姚田茂是不满意的。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如此。
贺时年如实回答:“褚省长,针对这件事,我不是太清楚,至少没有证据,我也不敢胡乱猜测。”
“不过我本就是从东华州出来的,哪怕到了文华州,也和东华州的某些同志还有偶尔的联系。”
“在这个联系过程中,有些人或多或少向我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是真实存在还是言过其实无从判断。”
“因为针对这件事情,我没有去核查,更不可能直接去询问姚书记。”
贺时年的这一番说辞,看似什么也没说,但其实,褚青阳已经听懂了。
褚青阳眉头一沉,说:“好,我明白了。”
“省公安厅已经决定对蓝弗宁立案侦查。”
“针对这件事情,你带句话给姚田茂,让他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否则别怪我大义灭亲。”
褚青阳的这番话再次让贺时年一愣。
这句话看似是一句气话,也是一句警告。
实则已经表明了楚青阳的态度,是很严肃的。
同时也表达了褚青阳对姚田茂的不满。
贺时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这句话原封不动传到姚田茂耳朵里。
姚田茂肯定会慌乱,甚至会手足无措,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毕竟这是来自省标 2号的警告。
而这个省标 2号未来还可能成为省标 1号。
试问一下,这样一个人说出这一番话,意味着什么?
性质和后果是何等严重?
贺时年不可能在此刻替姚田茂说话。
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褚省长,你的指示我会带到。”
楚青阳又说到了第二个问题。
“第二件事是针对你的,现在钮璐已经死亡。”
“不管死亡的原因是什么,从大的方面来说,都和你再无任何的关系。”
“关于钮璐此案,或者说钮璐背后的组织,你以后都别再过问,更不要刻意去查。”
“这件事牵扯到秦家,在早几年前我就已经知道。”
“我一直隐忍不动,不是不想,而是动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现在虽然查出蛛丝马迹。”
“哪怕我加上你,再联合楚家和吴家,也不能从根本上撼动秦家。”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再碰,这一点你必须记住。”
褚青阳说的这个话题,贺时年来此之前已经猜到了。
同时,贺时年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当初苏澜说,她并不清楚父母的死和谁有关。
但当时苏澜也说过,她的姐姐苏池是知道的,至少有怀疑的对象,只不过一直没有告诉苏澜。
而如果苏池知道。
以苏池和褚青阳之间的关系,褚青阳很有可能知道。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也就是说,早在几年前,褚青阳就已经知道了苏池、苏澜父母的死和京城秦家有关。
只是一直隐忍未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不敢动。
褚青阳继续往下说:“你接下来的工作,重中之重还是在脱贫攻坚、扶贫领域、精准扶贫、定点扶贫等。”
“这是国家的大战略和方针,也是西陵省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从最开始你就应该明白,扛在你肩头的压力有多么重。”
“所以,文华州的脱贫攻坚任务必须取得耀眼的成果和实实际际的脱贫成绩。”
“而其他所有工作中遇到的事情,都必须让道。”
“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工作花的每一分心思,都必须为脱贫攻坚等相关工作服务。”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必须不打折扣,实打实地坚持推进下去。”
听褚青阳说得严肃认真,贺时年郑重点头。
“是,褚省长,针对这件事,我一定牢记省委和你的指示。”
“我也以我的党性党心立志,表明我的态度和决心。”
“我一定在脱贫攻坚领域做出成绩,真正帮助文华州的老百姓定点扶贫、精准扶贫,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同时,在吴书记的带领下,我有信心将这块的工作给抓好。”
“真正打一场属于文华州的脱贫攻坚战。”
褚青阳点头说:“好,这是你的军令状,我给你记下了。”
“如果文华州脱贫攻坚出了纰漏,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到时候我拿你试问。”
“同时我也给你打一个预防针。”
“在脱贫攻坚领域,你要是做不出实质性的成绩和成果。”
“不能让文华州的脱贫攻坚真正迈入一个新的轨道,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那么你暂时就别想着更进一步了。”
“蕴秋同志向我提过,在下一次的换届选举,有意提拔你成为文华市的市委书记。”
“我并未同意,也并未反对,具体是否这样安排,还需要看你的成绩。”
贺时年心头一动。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刚才他进来之前,褚青阳打过电话。
那个电话很大可能是从中央打出来的,或者说从这里打进中央的。
褚青阳能如此说,是否说明此次西陵省的这一系列政治事件,不会波及到他的政治地位?
也就是说,哪怕被问责、被警告,也当相应的责任。
但至少褚青阳暂时是不会离开西陵省的。
从另一方面而言,是否意味着褚青阳和焦作良之间的博弈彻底胜利了?
而此次发生了这样的事,加之钮璐又是焦作良的前妻。
焦作良作为省标 1号,责任肯定是大头,并且难辞其咎。
在这样的背景下,就如早先余小周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焦作良的去留已经决定了。
“是,褚省长,我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要是在我分管的领域不能取得成果和成绩,我也没有脸让省委给我压更重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