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从一开始自己对玄黄仙庭就没有好感,甚至有仇。
星月道宫覆灭之仇,虽然与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接受人家的传承,就要承担这恩怨。
现在要自己与仇敌合作,不说有什么膈应,万一有什么报应呢?
然而,现实的危机迫在眉睫。
冥九幽的威胁如芒在背,独自一人在这地混,真的是生死难知。
玛蛋,真的很难搞!
玄一长老似乎看出龙恺的犹豫,缓声道:“过往仇怨与未来存续相比,孰轻孰重?仙庭所求是诸天秩序延续,而非一家独大。星月道宫之事,内情复杂,非你所知道的那么简单。你一直在听星月双皇的人说,以后,可否也听听玄黄仙庭对此事的看法?偏听偏信,不公正,对我玄黄仙庭更不公平。”
“至于合作的细则,你若是有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慢慢商谈。老道我敢保证,仙庭不会强迫你违背本心行事。”
玄一看向龙恺,目光深邃:“小友,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机缘。归墟候选,步步杀机。你若单打独斗,定是难成气候。背靠仙庭,你才有时间和机会去与那些早已布局万古的存在真正博弈。”
大殿内一片寂静。
皇尘沉默地看着龙恺,眼神略显复杂。
那冷峻的执法殿男子,则面无表情,但其目光锐利,似乎在评估龙恺的价值与风险。
龙恺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门外隐约可见的怨念迷雾,身前是代表诸天万界至高权柄之一的玄黄仙庭。
选择,就在此刻。
命运,就在此地!
未几息的时间,龙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玄一身上,眼神中那最初的迷茫与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承蒙前辈看重。”龙恺缓声开口,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回响,“合作之事,晚辈愿闻其详。”
没有说“答应”,而是“愿闻其详”。
这样既是保留回旋余地,也表达初步意向。
玄一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微微颔首:“大善。”
“合作具体事宜,”玄一看向右侧那冷峻男子,“天戮,执法殿副殿主,便由你先说。”
天戮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声音冰冷而毫无波澜。
“仙庭合作者,需接受执法殿的监察。当然,此举并非限制你的自由,仅为确保你的行动不会危害到仙庭根本利益。执法殿将派出一支观察小队,随行记录,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援与建议。对此,不知你可有异议?”
监察?
龙恺眉头微皱。
这听起来就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请教天戮殿主,尔等观察使权限如何?会在何种情况下干涉我的行动?”
“观察使仅有记录、汇报、建议之权。除你的行动危害到仙庭的利益或者你泄露绝密情报,否则,他们无权强制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天戮回答得很干脆。
“观察使小队由一名生灭五境的队长,四名生灭三到四境队员组成。主要职责是记录你在归墟候选中的经历、遭遇,收集相关信息,并在你遭遇袭击时,提供战术支援。但你是否接受支援,则由你决定。”
条件似乎还算合理。
监察是必然的,仙庭不可能完全放任一个外人。
只要不强制干涉行动,好像问题也不大。
而且,一支生灭境小队作为“支援”,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有用。
当然,重要的是,这支小队只有生灭五境的实力。
太弱了!
必要之时,自己翻手便可将他们彻底抹杀干净。
“行,我接受。”龙恺点头。
天戮不再多言,退后一步。
玄一长老看向左侧:“皇尘。”
皇尘上前,暗金色的眸子看着龙恺:“作为曾经的候选者,我对归墟边缘的环境、规则以及部分信息都了若指掌。所以,我将担任你的向导,负责向你介绍情况,分析局势,协助你制定行动计划。同时,身为归墟道体,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借助此地的天地力量,给你提供一些特殊帮助。”
向导和顾问?
这倒正是自己目前急需的。
有皇尘这样经验丰富的“前辈”协助,能少走很多的弯路,也能避开许多未知风险。
“有劳皇尘兄。”
龙恺对皇尘点了点头。
玄一长老微微颔首:“小友,看来你并不反对这些。那么,我们的合作基础已经成立。细节稍后再谈。当务之急,是助你恢复伤势,稳固境界。”
说完,也不等龙恺有何表示,玄一看向大殿一侧:“传道殿、炼丹殿何在?”
虚空微动,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左侧是一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道,气息温和而深邃,仿佛蕴含无尽道藏,是传道殿的一位资深传法长老,道号“明心”。
右侧则是一位身穿赤红丹袍、面色红润的中年丹师,周身隐有药香与火光流转,是炼丹殿的一位副殿主,道号“离火”。
“二位,龙恺小友身负重伤,道基不稳,更有幽冥指力盘踞真灵。还请你们二人费些心思,协助他疗伤。”
“谨遵玄一师兄法旨。”
两人看了眼龙恺,同时应声。
明心眯着双眼打量着龙恺,眸子中异光纷呈。几息后,他才微笑开口。
“小友之道,兼容并蓄,根基好生不凡。然强行融合,多有滞涩,且受外力侵蚀,道痕紊乱。老道可将传《万道归源养神法》前篇授予你,助你梳理道韵,稳固真灵,逐步掌控你的大道之力。同时,可开放部分与轮回、归墟相关的上古札记、感悟残篇供你参悟。”
等明心话声落下,离火接口道:“我炼丹殿可提供九转还魂丹、固道玄元液等顶级疗伤圣药,助你修复肉身,滋养道基。另有清虚涤魂香,可辅助驱散真灵伤害,压制异种力量侵蚀。”
听得出来,他们好像是没有藏私。
龙恺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在拉拢自己。
当然,这也是一种投资。
仙庭在自己身上投入的越多,将来索取的回报恐怕也是越多。
但此刻,自己真的没有更好选择。
“多谢二位。”龙恺微微欠身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