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常倩端着一盆温水走出来,一看见两人醒了,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又气又笑的表情。
那眼神,看得张昊和王二林浑身发毛。
“醒了?”
常倩把水盆放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昊。
“还记得昨晚自己躺在哪儿睡的不?”
张昊:“……炕、炕上啊?”
“炕上?”常倩冷笑一声,指着院子的方向。
“你先好好想想,你昨天半夜,是在哪儿睡着的!”
张昊脸色一白。
他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自己好像出去过,然后……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常倩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暴击:
“你昨晚,喝多了出去上厕所,结果在厕所门口,往地上一躺,直接睡着了!
要不是玄子帮我把你抬进来,你还在哪睡着呢!”
轰——
张昊的脑袋当场就炸了。
厕所门口?
他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看向王二林,想寻求一点安慰。
结果常倩的火力,瞬间转向王二林。
“还有你,二林。”
王二林浑身一僵,瑟瑟发抖:“嫂、嫂子,我……我咋了?”
常倩忍着笑,一脸严肃: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从厕所出来,看见张昊躺地上。
你不扶他也就算了,你往他身上一靠,俩人搂在一起,在厕所门口睡得那叫一个香!
街坊邻居要是路过,看见你们俩这造型,明天咱整条胡同都得传遍!”
噗——
张昊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搂在一起睡厕所门口?
王二林更是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着哭腔:
“不、不是吧嫂子……我真干出这事了?昊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常倩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等于直接实锤。
王二林惨叫一声,再次抱住脑袋,往炕上一倒,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完了……完了……我王二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张昊也是欲哭无泪,一脸生无可恋。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东北大补宴,最后竟然以这种社死场面收场。
常倩看着他俩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懒得再骂,转身递过来两条毛巾:
“赶紧擦擦脸,清醒清醒,粥我已经熬好了,喝完赶紧去上班,别在家里丢人现眼。”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留给两人一个无情的背影。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张昊和王二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过了好半天,张昊才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
“二林……你说,咱以后,还能在这个县城抬头做人不……”
王二林木然摇头:
“昊子,别问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再也不喝酒了。”
常倩已经把小米粥端上桌,还配着咸菜和馒头,简简单单,却最解宿醉。
两人坐下喝粥。
张昊和王二林低着头,一口一口扒拉着粥,一句话不敢说,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这俩卧龙凤雏,真是每次都能带来新惊喜。
喝到一半,王二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对了昊子,你昨天弄的那个……虎鞭鹿鞭,真挺补的。”
张昊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他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提那东西!”
一提这个,他就更后悔了。
弄了这么宝贝的东西,结果酒喝多了,到底吃没吃明白,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补没补到身体不知道,人倒是先社死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匆匆喝完粥,两人一刻也不敢多待,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充满黑历史的地方。
“昊子,我先走了,上班要迟到了!”王二林抓起外套,慌慌张张就往外跑。
“我也走我也走!”张昊也跟在后面逃命似的。
胡同口外面,张昊和王二林蹲在墙根底下,一脸生无可恋。
“以后还喝吗?”王二林问。
张昊沉默了三秒,咬牙:
“喝!下次少喝点!绝对不喝多!”
王二林也狠狠点头:
“对!下次一定控制住!”
要是孙玄在这,肯定的好好嘲笑两人一番。
毕竟——
卧龙凤雏,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早上,孙玄特意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张昊家附近。
孙玄就是来看这两人笑话的。
孙玄骑着摩托车刚到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自行车链条吱呀吱呀的声音。
回头一看,王二林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张昊跟在旁边。
俩人垂着脑袋,蔫了吧唧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模一样。
往日里这俩凑一块儿,那是吵吵嚷嚷,嗓门能传遍半条街。
今天倒好,低着头,闷头赶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人认出来。
两人看见孙玄后,瞪了孙玄一眼。
孙玄哈哈大笑着,还特意放慢车速,跟他们并排走。
清晨的县城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上班的、上学的,人来人往。
路过一个油条摊的时候,摊主大爷抬头瞅了一眼,笑着打招呼:
“昊子,二林,今儿个没精神啊?”
张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还好,大爷。”
王二林干脆把头埋得更低,假装看路。
大爷也没多想,笑着嘀咕一句:“年轻就是好,熬夜也能上班,就是别熬太狠。”
俩人听了,脸色更难看了。
熬夜?
他们那是喝多了睡厕所门口,不是熬夜!
孙玄在旁边憋着笑,肩膀都微微发抖。
又走了一段,迎面碰上几个县政府的同事,也骑着自行车往县政府赶。
一看见他们,立刻热情招手:
“哟,玄子!二林!你们一块儿上班呢!”
孙玄笑着回应着。
张昊和王二林身子同时一僵,恨不得原地隐身。
可躲是躲不掉的。
“张昊,听说你昨晚从东北弄了好东西啊?”
一个认识张昊的人挤眉弄眼,“够意思啊,吃饭不喊我们!”
张昊干笑:“嗨,就是家常便饭,不值当喊你们。”
“啥好东西啊,说说呗?”
王二林嘴快,脑子还没转过来,顺口就冒了一句:“虎鞭、鹿鞭。”
话音未落,张昊猛地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哎哟!”王二林疼得一哆嗦,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