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给张海客那张纸上,画的是“六十四卦方圆立体盘”。反映到纸面上,就是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立体盘本质是为了便于理解,将其升级为三维立体模型。
用来直观展示周易卦象的时空、阴阳、三维规律。包含时间流转、阴阳消长和此间空间分布、地理格局。
据说有精通术数推演之人,可以从这东西里面推演天地万物。小到个人命数因缘、风水格局,大到历史兴衰王朝更迭、乃至宇宙演化都可推演至结局。
但这样做需要极其庞大的算力,纵观历史,能做到如此地步的推演之人也不多。
冈仁波齐雪山青铜门里,巨大的青铜森林里,这些青铜柱和穹顶之上阎王罗刹女壁画周围的圆形符文形成了一个半立体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
在这三天里,吴邪除了吃药打针顺带溜达到县医院去瞅瞅张海桐,其余时间都在研究这个东西。
不是他对这个图有多感兴趣,而是因为闷油瓶让他看的东西,需要结合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一起查看。
他对别人可能心有怀疑,但如果对方是个姓张的,就是说梦话吴邪都得想想是不是别有深意。
张海桐没有为他留下任何提示,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只见了张海客。这让吴邪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既然一切事物都与自己有关,那说明所见所得的局有相当一部分是围绕自身展开。
张海桐的到来,让他觉得这人和自己的人生息息相关。
小哥的事情,是他强求来的。他深知闷油瓶是锯嘴葫芦,他不想说的事一件也不会说。但张海桐这个人做事目的性非常强。
他爷爷曾经和吴邪讲过,张海桐这个人每次来到长沙城,都会干一件大事。当他来的时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目标或者计划。
这些东西说不清是好是坏,但无一例外都给九门当前的处境添砖加瓦。真是既让人痛苦,又让人期盼的存在。
当然,那个时候吴老狗并不说这个人是张海桐,而是用其他的名字来代称。不像讲述九门其他成员时直接用能找到人的代号或大名,好像他的名字是一种禁忌一样。
现在吴邪知道了。
这是他爷爷留下来的彩蛋。
老家伙可能单纯想看看他的孙子知道这个彩蛋后什么表情,可惜现在的吴邪已经过了一惊一乍的年纪,反而会想老头子你真会驴人。
真把你孙子当孙子玩儿啊!
曾几何时,吴老狗也会笑呵呵的说:“假如当年来找九门的只有那位小哥,说不定佛爷真就驴他了。咱们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
那时候吴邪只当爷爷开玩笑。
毕竟姓吴的都有点混不吝的基因。三叔和自己不必说,二叔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实际蛮不讲理,最爱做的便是以势压人。
他喜欢下棋,又喜欢秦始皇。对史书里的合纵连横非常有兴趣,这导致他的行事风格也有点“无礼”。
就是没理也要占上三分。不然吴老狗留下来的产业,哪能让老二去经营。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
至于他那看起来老实本分的爹,别的地方不清楚。但和他妈吵架,吵急眼了也会说浑话做浑事。
到了自己,那更不必说。
如今再想想他那爷爷的话,只觉得纯粹混蛋。合着这么多年,他们老吴家安身立命的本事就是不要脸不要皮。你怎么说我不管,反正我只管自己。
吴邪这样吐槽一番,却也没意识到一件事。倘若他们真是这样的人,哪能有那么多人愿意给吴家卖命。
就像陈皮阿四。人人都说他乖张狠戾,做人做事没有人性。偏偏还有人跟着鞍前马后,那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把纸条给了张海客,说出那番话后,看着这人把纸揣进兜里,踟蹰着问:“张海桐有和你说什么吗?”
张海客看他一眼,说:“他让我少管你。”
此时远在成都打了个喷嚏的张海桐擦了擦鼻子,以为自己风寒还没好。要让他知道张海客说的话,恐怕当场就要问:我是这么说的吗?有你这样传话的吗?
这也省略太多了!
吴邪心生疑窦,上下打量一番,狐疑道:“你不会骗我吧?”
张海客摆手。“我哪有闲心骗你。”
“我说真的,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大哥,咱俩以后可是好战友。哥哥管里面,弟弟管外面,这是好事啊。我做的可比你多多了。”
吴邪一脸嫌弃。“去去去。你个老匹夫,顶着一张老皮你好意思叫我大哥?”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海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吴邪很想问他嘴里几句真几句假。但看张海客那副和之前躺地上撒泼打滚别无二致的无赖样,就觉得心口被重重一击。
这不是心动,是心梗。
德国人的事吴邪直觉没那么简单。从冯讲述的关于张海杏的事情,他大概可以猜测张家已经在想办法遏制这些外国佬。
但这些在国际上的问题,和国内的问题,暂时可以当做两个东西看待。
真正让吴邪确定国外的事没那么简单的原因,是阿宁和裘德考。所谓的神秘事件不是谁独有,它不分地域。
而冯的公司对这些事那么感兴趣,不惜花大价钱收购裘德考的公司就能看出来,他们进入中国的意图不简单。
而这种轻轻松松就能进来还成群结队进入无人区的行为,背后牵连就像九门背后结的权力网络一样令人琢磨不透。
老一代九门人死的死老的老残的残后,这种权力网络仍旧存在。只是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变得更加不可琢磨。唯一能够窥见其一的,也许只有远在北京的解雨臣和张启山留下来的那个“遗产”。
他一定要交给张海客的那张先天六十四卦方圆图,是因为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意识到这种方圆图很可能是一种古老的密码文字。
因为这东西不仅从传统易经的规则来看可以传递信息,每一卦的每一笔仔细看都是由某种奇特的花图案文字组成。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很眼熟,但一时也想不到。
吴邪发现这一点后却无法记住全部内容,更谈不上破译。为了获取后面的信息,他只能记下一部分文字作为示例,画在方圆图旁边。
这是从张家的机关里刨出来的老物件儿,人家正主就在这,不问他们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