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接着说道:“在梦主融汇的十二时刻,我出现了失声的症状,同谐的力量也开始衰微。而在流梦礁,我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是让她感觉特别奇怪的地方了。而后这种奇怪更是让她不解,最后甚至变成了对梦主的怀疑。
知更鸟推测道:“我想,那时他曾指向的命途,未必名为同谐。”
梦主可能并非是同谐命途。
知更鸟说道:“因此我和美梦逐渐无法相容。过去是梦主为我进行调和,在他无暇他顾之时,我才终于感到异常。”
因为梦主并非是同谐命途,这也导致了当梦主融合十二个时刻之后的匹诺康尼出现了更为严重的杂音,也让踏上了同谐命途的知更鸟渐渐与匹诺康尼不兼容。
以前还可以由梦主帮她调和,让她不至于出现与匹诺康尼不兼容的情况,因此她一直都没有想到隐藏在背后的这些。
只不过当梦主无力顾及这边时,隐藏在知更鸟身上的问题也就彻底爆发了。
本就知更鸟就特别聪明,一点点问题就会让她察觉到不对劲,这也是她为何一回到匹诺康尼就开始暗暗调查的缘由。
流萤听到知更鸟的介绍后,充满了好奇:“那么,他走上了哪一条命途?”
梦主身为匹诺康尼的领袖,同谐在美梦之地的代表,走的竟然不是同谐命途。
这件事若是被其他家系人知道的话,讲真的搞不定会直接的道心破碎呢!
知更鸟摇了摇头:“尚不清楚,与此有关的线索不多。但我怀疑,是秩序。”
小鸟这也忒聪明了点吧?
仅仅凭借那么一点点的线索,就真的真的推测出来了梦主所行走的命途。
当然……这其实是星期日的命途。
至于梦主此刻还隐藏在背后,具体所行之命途为何,暂时还不能确定。
流萤对知更鸟如此详细的告诉了她这么多内容很是感激:“多谢,知更鸟小姐,你帮我们解开了许多困惑。但梦主倒向的命途…我们有不同的猜想。”
知更鸟疑惑:“是什么?”
知更鸟并不觉得她的猜测有问题。
现如今的匹诺康尼,同谐的音律中绝对有秩序的杂音夹杂在其中。若不是梦主所行的命途的话,还能是谁的呢?
大丽花并没有解释,而是打算带知更鸟去亲眼见识一番,于是对她说道:“跟我来吧,到眼见为实的时候了。”
大丽花再次动用自己的手段,直接将面前的这个空间与梦主隐藏罪行的那个梦境链接到一起。而后,三人进入其中。
大丽花说道:“这里安葬着家族试图掩藏的秘密,和一段悠久而浪漫的故事。可惜,其中的大多与我们无关。”
知更鸟点头:“博雷克林?铁尔南…我记得这个名字。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游侠,历史上匹诺康尼遭受虫灾时,是他奋不顾身守护住了美梦。”
铁尔南!曾经留在匹诺康尼的无名客之一,也是钟表匠米哈伊尔的好友。
为了替匹诺康尼寻找出路,铁尔南带领两大家系离开匹诺康尼,结果遭遇了虫群的攻击而全军覆没。而仅剩的铁尔南加入了巡海游侠这个组织。
而也因为铁尔南的离去,导致了原本坐镇在背后以统筹为主的米哈伊尔走上前方战局,给同谐的扎根带来了绝佳时机。
流萤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必须来这里的原因。我们在怀疑,梦主在背离家族之后,倒向了繁育。”
梦主并非走在同谐之路上,同时也不是知更鸟推测的秩序,而是恐怖的繁育。
在银河中,因为繁育所代表的寰宇蝗灾的缘故,绝大部分势力都对繁育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反而是满满的厌恶。
哪怕是仙舟联盟视之为仇敌的丰饶,大部分势力也是不讨厌的。其实就连联盟本身也不讨厌丰饶,他们讨厌的只是毫无秩序的丰饶孽物而已。
而繁育,则完全不同。
真正走在繁育命途的,除了那群虫子外几乎很少有真正的生灵。
知更鸟闻言更是惊讶:“怎么可能?”
虽然她已经对梦主的所作所为有了相当严重的心理准备了,但听到梦主倒向了繁育命途,还是相当的难以置信。
大丽花感慨着道:“所谓的历史早已逝去,但人们的记忆却沉积在忆域之中……”
大丽花说道:“倘若能得其法,我们就能洞穿时间,将过往从混沌中打捞出来。”
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完事了,大丽花直接开始汇集忆质,令往事重现……
知更鸟见大丽花竟然有如此强横的手段很是吃惊:“这是…忆质?”
“……”流萤在一旁沉默不言。
伴随着大丽花的打捞,曾经的记忆渐渐在几人面前展示出来。
流萤带着一抹不甘的语气说道:“虫群引发的每一场灾难,都伴随着无数的牺牲者。一些名字留下了,但还有一些人…不但被遗忘,还遭到了背叛。”
那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背叛!
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
明明在帮助匹诺康尼对抗虫群的一位英雄,格拉默铁骑遭遇了背叛。
梦主歌斐木在AR-214刚刚与虫群对抗完之后,那毫不设防的瞬间,突然朝着她发出致命的一击。
AR-214那是真的没有丝毫的防备,因而梦主歌斐木这一下直接断绝了AR-214所有生还下来的可能。
AR-214瘫在地上,看着曾经的战友,现在要了她性命的梦主歌斐木……她此刻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你…在干什么…我不是你的敌人……”
明明是一起对抗虫灾的战友。
为何?为何突然向她发难?
她,不懂。
从格拉默帝国逃离出来的AR-214还很天真,压根不知道人心能够险恶到何种程度,也才导致了她现在的这种惨状。
但就算是她知道人心险恶,但也猜不到为何梦主歌斐木突然就会对她动手吧?
梦主歌斐木语气淡然的说道:“不错,你又或我,仇敌唯有那可憎命数。”
这家伙说的倒是好听!
结果却对AR-214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背后偷袭一直以来的战友,这种行为就算是没有理智的虫子也做不到。
而且,AR-214本可以不管匹诺康尼这边的虫灾的。她好不容易才逃离格拉默帝国,本可以在她仅剩的生命中有更好的际遇,而非是因为背叛而孤单单的死亡……
AR-214虽然身上传来了无比的痛苦,但此刻的她还是想知道梦主歌斐木为何要这么做:“那你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应该对抗的是虫灾啊!
就算是真的想杀死她,难道就不能等到虫灾被灭掉之后再进行么?
梦主歌斐木说道:“冷静些吧,孩子,挣扎徒增苦痛。”
“我方才施予的一击,虽不光彩却绝无错失——今时此地,你已必死无疑。”
梦主歌斐木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刚刚的那一击,足够杀掉对方。
现在的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等死。
生命渐渐流逝的AR-214很是不解:“可我…我分明是在…帮这里对抗虫灾……”
梦主歌斐木说道:“不错,虫群肆虐横行,一位格拉默铁骑行经此地,不问回报投身战场,这实在值得钦佩。”
赞美了下AR-214之后,梦主歌斐木又反问道:“可你是否想过,为何偏偏在那之后,虫灾变本加厉?”
匹诺康尼的虫灾并没有因为AR-214这样的强力支援而有所缓解,反而变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多了。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AR-214闻言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难道……”
难道是自己带来了更多的虫群?不然很难解释对方询问的这个问题。
梦主歌斐木说道:“为清剿虫群而生的铁骑,竟是行于繁育的命途行者。”
梦主歌斐木肯定的道:“美梦从未渗入繁育,是你将其带来此处。也唯有你的死亡,才能将其除去。”
梦主歌斐木的眼界可不一样,能够在匹诺康尼立足并支配从监狱独立而来的几大家系,自然是有着相应的手段的。
经过与AR-214共同对抗虫灾的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了格拉默铁骑的本质。
这群格拉默铁骑本就是繁育行者。
也就是说!在梦主歌斐木看来,想要消弭匹诺康尼的虫灾,AR-214是绝对不能继续待在匹诺康尼的,否则虫灾永远不会消失,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AR-214实在是难以相信她与虫灾本质上是同源的:“怎么…会……”
AR-214疑惑的道:“但我…可以离开,再也…不回到这里…”
既然这里的虫灾因为她的存在而导致越来越强,那她可以离开不是么?
只要她离开了,虫灾也会减弱消失。
为何?还要对她动手?为何要杀她?
AR-214满是不甘心的道:“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之所以逃出格拉默帝国,不就是因为她不想像同胞那样壮烈却又毫无波澜的死去么?她,还想再活上一段时间。
明明已经逃离出来了,可为何,还是这么快就要迎接死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