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张宁宁也是知道自己是问错了话。
张元吉终究是天师府张家的一桩泼天丑事,凶顽成性、滥杀无辜,最终被废黜天师之位,贬为庶人,流放边疆,这等事迹都一宗宗一条条记录在明宪宗实录之中,可以说是抹不去的污点。
张元吉是明宪宗时期的人物,至今据此已经将近六百年左右,作为他的儿子,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那活到现在的唯一可能就是成为了尸解仙,在不断夺舍他人身躯的日子里苟延残喘至今。
那黑衣人被李简揭穿了身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咬着牙,嘶声道,“李简,你……你如何知道是我?”
李简冷笑一声,道:“老东西,你的破绽从你被我发现你用的是五雷法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露馅儿了!你说的是,这天下的天师府不止一家!其实天师府不止一家,台北那边还有半家,那半家还是我那个亲爱的干大爷过去搞的,但那老头儿最抠损不过,他又不识字儿,所有的传授都是口传!他从小在天师府这个争权夺利的染缸里长大,他最是防着这些直系亲戚不过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把五雷正法传到台北那边的人手上!所以我就把怀疑的对象挪到了你们这支被剔除去的张家家谱,还极有可能修行过完整五雷正法的这支!”
那黑衣人听了李简这番话,脸色变了几变,眼中的狠厉之色越发浓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浑身窍穴炸裂,动弹不得,只得躺在地上,拿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简,如同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毒蛇。
“小王八蛋!”那黑衣人嘶声道,声音如同破锣一般,沙哑难听,“你和天师府这几百年的那群家伙都是一样,都是一丘之貉,恶心至极!明明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第四十七代天师,就因为你们告密,我父亲才会被贬为庶人!”
李简听了这话,不怒反笑,蹲下身来,平视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道,“张彦端,你少他娘的给老子放屁!你爹是个混蛋,那不假,被人告密也是真,但你爹好歹是真死了!而你却是败光了张家的脸,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而去夺舍他人肉身,当了这劳什子的死不死活不活的怪鬼!如果不是,我知道我杀了你没什么用,老子刚才就直接一刀砍了你,根本用不到拿你把他们吊出来!”
张彦端听到这话瞳孔一阵剧缩,“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简也不理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姜合和戴世航。
“是不是之前引走你们的拦截你们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自尽了对吗?”
两人不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简当即冷笑。
“他们并不是真的自尽或者死了,而是在做这场行动之前,他们早已经找到了适合的肉身,将自己的意识备份存了进去,只要现有的肉体一死,那残存的记忆便立刻会将死亡的信息同步在备份里,直接将那具肉身的意识彻底抹掉,实现夺舍重生!所以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因为死了这具还有另一具身体。”
闻听此言,对面持剑的那人不由得鼓掌称赞。
“不愧是天师府敕书院藏经阁的祭酒,当真是博览群书,过目不忘,仅凭借这一丝半缕的信息,并拼凑出了我们的一角计划,你很好!”
“好?好什么好?”李简冷笑一声,斜眼看着那人,“你这般夸我,莫不是想让我给你们当狗?省了那份心罢。老子便是死,也不会与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为伍。”
那人听了这话,也不恼怒,只将手中长剑轻轻一转,剑身上的青光流转不定,映得他那张清瘦的脸庞忽明忽暗。
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李简,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便该做聪明事。你看这天下修行宗门,哪一家不是只顾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哪一家不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便是你们天师府,千年的基业,如今不也是内斗不休、四分五裂?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能撑起这摇摇欲坠的府门?你便是把张继阳扶上天师之位,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一个傀儡罢了。”
李简闻听此言,只是咧嘴一哼,旋即仰头,哈哈大笑。
“你还在这蹦哒,你来来来,你过来呀!你瞅你那个逼出,你吃人饭走狗道,一生一世无依无靠,人不咋地爱打爱闹,平时说话大喊大叫,上趟厕所大便干燥,长了个人样没有个屌造,你还跟我摆愣!继阳,给我上,给我抽他!妈了个巴子瘪犊子,装什么大半蒜!不过就是多活了几百年,夺了几具肉身,修了几十遍而已嘛,看你那个屌样,你要是真有把握,动小爷一根汗毛,你他妈早动手了!我还怕你个老杂毛,奶奶滴,要不要爷给你撒泡尿给你肚子里溜溜缝?继阳,不用给我留面子,给我揍他!”
张继阳听了李简这一番泼天大骂,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却也知十八叔这是故意激怒对方,好叫那黑衣人露出破绽。当下也不犹豫,长剑一抖,猱身而上。
那黑衣人被李简骂得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中烧,却强压着不曾发作。见张继阳杀来,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挥,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斗在一处,剑光霍霍,雷声隐隐,在这荒地上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李简骂完了这一通,只觉得胸口一阵畅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转头对戴世航等人道:“你们几个,莫要愣着。这帮尸解仙虽多,却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你们且退到一旁,看继阳如何收拾这帮撮鸟。”
戴世航应了一声,拉着张宁宁往后退了几步。姜合和白琳也退到一旁,将李简护在中间。
李简却推开他们,道:“你们围着我干什么我修为比你们高,还能吃亏不成?老将赶紧把那个张彦端那老东西的脑袋剁下来!”
“啊,杀了他不是没用吗!”姜合惊愕地问。
李简顿感一阵无语,“怎么可能没用呢,他们尸解仙夺舍之后都要重新修的,这老小子可是入室境,想要修到这种地步,没有个三四年不可能!赶紧宰了他先!”
“啊,我吗?杀人犯法呀!”
“我屌你大爷的,我操,他们是人吗?”
“法律上至少算啊!”
“好好好!”李简也是无话可说,回头看了一眼戴世航,“老戴把他手筋脚筋先挑了,然后把他的下巴给卸了,防止那老小子自杀!快!”
戴世航应了一声,几步上前,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张彦端提了起来。那张彦端浑身窍穴炸裂,早已动弹不得,只拿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戴世航,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戴世航也不客气,从腰间抽出短刀,手起刀落,先将张彦端的两只手筋挑了,又将他两只脚的脚筋也挑了。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将地上的泥土染得黑红一片。
张彦端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仍是咬着牙,不肯叫出声来。
戴世航又将他的下巴卸了,这才将他往地上一掼,转头对李简道,“好了。”
李简点了点头,走到张彦端跟前,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道,“老东西,你放心,老子暂时不杀你。留着你这条狗命,还有用处。”
张彦端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却因下巴被卸,说不出话来,只得拿眼神表示心中的怒火。
那边厢,张继阳与那黑衣人的厮杀已到了白热化。
两人的剑法都是精妙绝伦,一个使的是天师府嫡传的五雷正法,剑上雷光隐隐,每一剑刺出都带着闷雷之声。
另一个使的则是数百年锤炼的邪门剑术,剑上黑气缭绕,招招狠辣,剑剑夺命。
两人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两人都是压着自身的实力打的,张继阳是怕全力施为将这镇子毁了,而对面那家伙则是怕自己施为过当将藏在镇子里的老修行们惊动。
眼见着斗胜不过,那持剑的尸解仙猛然冲周围的黑影大喝。
“你们还在旁观要作甚,速将那女子拿了!快!”
那些黑衣蒙面的尸解仙听得这一声令下,齐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他们已不似方才那般只围着李简等人打转,此刻竟是发了疯似的,不顾生死地朝张宁宁扑来。刀光剑影,寒光闪闪,将这一片荒地照得如同白昼。
李简赶紧从旁边的地上拔来一柄刀攥在手中,“几位,莫要让他们冲上来,这帮家伙的话中有虚有实,不可全信!他们上来抢人是真,但具体抢到哪个那可就说不准了,千万不要留手,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