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某,名讳、籍贯、生卒年均无考,其事迹仅见于《梁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徐公夫人翟氏墓志》,载于《洛阳新获墓志续编》,正史未为之立传。他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是五代后梁时期居于西京洛阳的高阶散官与检校重臣,夫人翟氏以妇德持家,二人的经历,是唐梁易代之际中原官僚士族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维系门庭的典型写照,亦为研究后梁官制与洛阳社会生态提供了重要补证。
徐某出身于累代仕宦之家,墓志以“门承勋绪,世秉忠良”称述,可见其并非寒门崛起,而是承继唐末官僚或军功世家之资,早年循常规入仕。其仕途关键期,正值唐末战乱频仍、皇权衰微,宣武节度使朱温挟制朝廷、北方藩镇互相攻伐的动荡阶段。天佑四年(907年),朱温代唐建梁,定都开封,以洛阳为西京,为稳固中原统治,大量起用唐末旧僚与地方士族,授予荣衔以安抚人心。徐某顺应时势,归顺后梁,凭借家世声望与平稳处事的作风,逐步获得朝廷荣宠,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金紫光禄大夫为唐代至五代文散官最高阶之一,代表身份清贵;检校尚书左仆射则是朝廷优宠勋臣的荣誉加衔,虽无实际执掌,却位列公卿,彰显其在西京洛阳的社会地位。
作为后梁初期的闲秩勋贵,徐某不掌重兵、不预中枢权斗,主要以官阶与声望参与洛阳地方礼仪、维系士族秩序,是新朝稳定西京的象征性力量。身处政权更迭、战乱不息的环境,他秉持守拙求安、不涉纷争的处世之道,既不依附权臣谋求进取,也不抗拒新朝坚守虚名,得以在政权倾轧频繁、勋贵动辄罹祸的五代初期保全名位与家族,体现了乱世中中层官僚最普遍的生存智慧。
夫人翟氏,出身与徐某相匹,恪守中古士族妇德规范。墓志赞其柔嘉有度、婉嫕有仪,备修四德、亲睦九族,一生以孝事长辈、以慈抚子嗣、以理治家,不预外事、谨守礼度,是徐某立身仕途、家族安稳的重要内助。在男权主导、战乱流离的时代,翟氏的人生轨迹,代表了五代上层女性的典型状态:以家族存续为核心,以妇德品行为立身之本,于无声处支撑官僚家庭的延续与门风传承。其卒葬于洛阳邙山勋贵墓葬区,亦符合五代中原上层社会的丧葬惯例。
徐某与翟氏虽名不显于正史、事不载于实录,却以一方墓志留下了唐梁之际普通勋贵家庭的真实印记。徐某的官衔结构,印证了五代“虚衔优宠、散官崇贵”的官制特征;其处世选择,反映了唐末旧僚在新朝的生存策略。
在王朝兴替、天下扰攘的大时代中,徐某与翟氏以低调安稳、守德持家的方式,完成了个人与家族的存续,成为晚唐五代过渡期无数平凡官僚与家属的缩影,其看似平淡的经历,恰是乱世之中最具普遍性的历史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