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魔窟内部。
和林霄之前拿下的89号魔窟不同。
这里的通道更宽，墙壁上刻满了黑色的魔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林霄一个人走在通道里，十三柄飞剑环绕在身侧，照亮了前后五十米的范围。
他走得不快。
因为他知道，前面有人在等他。
果然。
当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方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十几道红光。
“林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终于来了。”
林霄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十几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鬓角斑白，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战甲，胸口绣着一个“策”字。
他身后，是一个眼睛红肿的中年女人，手里握着一柄短剑。
再往后，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手里端着黑色的破魔弩。
林霄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沈凌傲，秦阿姨。”
他淡淡地说：“你们是来给沈江报仇的？”
沈凌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霄，你杀了我儿子，今天，我要你偿命！”
“偿命？”林霄笑了，“沈江是我杀的，没错。”
“但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因为你这个畜生，心狠手辣！”秦氏尖叫道，“我儿子那么乖，那么听话，你为什么要杀他！”
“乖？听话？”林霄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你们说的是那个绑架我兄弟，要把他阉割了拍照的沈江？”
“还是那个让保镖开推土机，半夜推平孤儿院福利房的沈江？”
“还是那个被杨琛当狗一样丢下，最后跪在地上喊‘救我’的沈江？”
沈凌傲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霄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系统可以将他见过的画面重新投影出来——包括他通过系统探查到的监控。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在半空中。
光幕上，是3号魔窟外面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沈江站在一根柱子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面前是被绑着的段江。
“段江，你不是嘴硬吗？我今天就让你变成太监！”
画面里，沈江的脸扭曲得像个疯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福利房的废墟，和一辆推土机。
推土机的驾驶座上，坐着沈家的保镖。
“这是你们沈家的人，没错吧？”林霄问。
沈凌傲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秦氏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不可能……”
“还有。”林霄又挥了挥手。
画面再次一转。
是霸道公会的驻地。
沈江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
杨琛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说：“沈江，你替我爸背了这么多年的锅，也该够了。”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爸妈的。”
然后，杨琛转身就走。
沈江在背后撕心裂肺地喊：“杨琛！你回来！你救我！我不想死！”
杨琛头也没回。
画面到此为止。
沈凌傲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杨琛……”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杨琛……害死了我儿子？”
“是。”林霄收起光幕，“沈江该死，但他不是主谋。”
“主谋是杨琛，是杨天。”
“他们父子，把沈江当枪使，用完了就丢。”
“你们不去找杨天报仇，反而来找我？”
“因为你们惹不起杨天，只敢惹我，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沈凌傲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氏已经哭倒在地。
“我的儿啊……”
林霄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杀你们。”
沈凌傲猛地抬头。
“你们是神策府的人，前线还需要你们。”林霄说，“而且，你们也是被人利用的可怜人。”
“但你们记住。”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如果你们再敢动我兄弟一根头发，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跟沈江团聚。”
沈凌傲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看着林霄，眼神里有恨，有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霄……”他哑着嗓子说，“杨天……杨天他知道一条密道。”
“密道？”
“对。”沈凌傲咬着牙，“3号魔窟的下面，有一条通往‘魔巢’的密道。魔巢里，有一枚魔窟核心。”
“杨天早就知道这条密道，他之所以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魔将破关，好趁乱取走核心。”
“他要用核心，突破到一百五十级，甚至更高。”
林霄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魔巢在哪个方向？”
“东面，第三层通道的尽头。”沈凌傲说，“那里有一扇黑色的石门，门上刻着三只眼睛。”
“杨天的人，已经进去了。”
林霄点点头。
“谢了。”
他转身就走。
“林霄！”沈凌傲在背后喊了一声。
林霄停下脚步。
“杨天……是一百四十级的狂战士，他还有一件保命的东西。”沈凌傲说，“你小心。”
“知道了。”
林霄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沈凌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老沈……”秦氏哭着说，“我们……我们真的错怪他了？”
沈凌傲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握着刀，要杀林霄。
“杨琛……”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你，血债血偿。”
3号魔窟外面。
临时搭建的难民安置点里，挤满了人。
老人、孩子、女人，裹着毯子，坐在冰冷的地上。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祈祷。
林霄从魔窟的外层通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让于坚派人去追杨天，自己则朝着安置点走去。
他还没走近，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是青藤高中的老师！我有优先通行权！”
“你们这些平民，别挡我的路！”
林霄的脚步，停住了。
他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力推开挡路的难民，往一辆军用运输车走去。
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箱子上印着“救援物资”四个字。
在他身后，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正踉踉跄跄地跟着。
“唐老师，你等等我们！”
“唐老师，王为还在里面，他腿受伤了！”
“别管他了！”中年男人头也不回，“他自己跑不出来，怪谁？”
林霄的眼睛，眯了起来。
唐桥。
这个畜生，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在发国难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