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坚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林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这十亿枚夜泊石，我不卖。”
“全部无偿提供给所有在魔窟前线战斗的人。”
“军人，平民，只要是去打魔兵的，都可以来领。”
于坚身后那上万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彻底安静了。
夜风吹过，魔窟入口处残余的黑气被吹得四散。
有人咽了口唾沫。
“十亿枚……无偿？”
“现在黑市上一枚夜泊石，已经炒到三千金币了，十亿枚……三万亿？”
“咱们龙国一年的军费，也没有这么多吧？”
“这少年……是不是疯了？”
于坚也懵了。
他当兵三十年，见过不少大方的人，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
十亿枚夜泊石，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十亿条命。
他忍不住问：“林霄，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如果拿去卖，你能成为世界首富？”
林霄点点头：“知道。”
“那你还……”
“于队长。”林霄打断他，“我见过太多人，因为看不见魔窟里的路，被魔兵拖进黑暗里咬死。”
“有的人，到死都不知道，咬他的东西长什么样。”
“我不想再看见这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于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里，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十八岁该有的眼神。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好！”于坚猛地站直身体，朝他敬了一个军礼，“我代表楚龙部队，代表所有前线战士，谢谢你！”
他身后上万名战士，齐刷刷地敬礼。
“谢林少！”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远处的树叶簌簌落下。
林霄摆摆手：“别谢我，我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夜泊石由军方统一发放，优先给前线，不许任何人囤积居奇。”
“第二，帮我照看绿野孤儿院。那里的孩子，还有院长，不能出事。”
“第三，把江城所有魔窟的实时情报给我。越详细越好。”
于坚愣了一下：“你要魔窟情报做什么？”
林霄笑了笑：“我今晚，还想再打两座。”
于坚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震惊。
“你……你还要打？”
“魔窟不是副本，里面的魔兵杀不完的！”
“我知道。”林霄说，“所以我只打魔将，打完就走。”
“只要魔将死了，魔窟的红蓝比就会倒过来，你们就能封住入口。”
于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
五分钟后。
于坚把军用的战术平板递给了林霄。
平板上，是江城所有魔窟的实时分布图。
四个红色光点，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江城境内，目前出现了四座魔窟。”于坚指着光点，一一介绍。
“89号，灵能源矿魔窟，已经被你拿下了。”
“3号，北郊工业区，中型魔窟，红蓝比八比二，魔兵已经破口了。”
“17号，西郊，小型魔窟，红蓝比五比五，暂时稳得住。”
“52号，南郊，刚出现三个小时，还没探明。”
“整个江南省，目前是十九座。”
“全国……三百二十七座。”
林霄盯着平板，目光在“3号”上停了两秒。
“3号魔窟，有魔将？”
“有。”于坚的声音沉了下去，“根据前线传回来的影像，是一头身高五米的黑角魔将，等级至少一百五十级。”
“我们楚龙部队的一个营，三百多人，连它一招都没扛住。”
“现在北郊防线，是靠霸道公会的人顶着。”
“霸道公会？”林霄眉头一挑。
“对。”于坚叹了口气，“杨天亲自带队，五千多人，守了三个小时。”
“不过……他们只守不退，把平民挡在外面，不让进防区。”
林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让平民进防区？”
“杨天说，防区资源有限，先保证战斗人员。”于坚的语气里也带着不满，“可那些平民里，有老人，有孩子……”
林霄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
23点47分。
还有十三分钟，就是凌晨。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已占领第一座魔窟，触发隐藏任务：魔窟之主！】
【任务要求：占领三座魔窟。】
【当前进度：1/3。】
【任务奖励：剑仙之源x1、系统升至5级、随机神级技能残页x3。】
【额外奖励：每占领一座魔窟，可获得该魔窟矿场产出的一成，持续三十天。】
林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剑仙之源。
他的剑仙套，五件装备，至今还停在1级。
不是他不想升，而是升级材料【剑仙之源】，他连听都没听过。
系统商城没有，黑市没有，国家交易行也没有。
没想到，魔窟任务里，竟然有这个奖励。
“系统。”林霄在心里问，“剑仙之源，魔窟里也有？”
【回宿主，剑仙之源是上古剑仙陨落后，剑意凝结而成的结晶。魔窟深处，有剑仙遗骸。】
他关掉系统面板，抬头看向北郊的方向。
就在这时，于坚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里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吼声：
“于队长！3号魔窟的红蓝比……九比一了！”
“黑角魔将……破关了！”
“霸道公会的人撤了！他们把平民丢在防区外面，自己撤了！”
于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霄。
林霄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黑九剑。
十三柄飞剑，从他眉心的藏剑洞府中鱼贯而出，在夜空中排成一圈，剑锋朝外，寒光凛冽。
“于队长。”林霄的声音很轻，“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把那些撤下来的胆小鬼，名字都记下来。”
“等我回来，一个个算账。”
话音落下。
林霄一脚踏在黑九剑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郊的方向爆射而去。
夜空中，只留下一句话。
“杨天，你最好祈祷，你儿子不在3号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