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斯蒂在来到这里之后,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但当她真正看到日富美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所以在看到日富美现在的状态之后,斯蒂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强迫着自己迈开脚步朝着日富美走去。
但就在她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日富美的身体似乎在她情绪波动的那个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斯蒂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此刻的她只顾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日富美。
而日富美的身体在那一阵微弱的颤动之后就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般缓缓地——缓缓地——将头转了过来。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僵硬,那样的缓慢,仿佛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仿佛她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完成这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斯蒂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脸曾经是那样的充满活力,那样的带着一种笨拙但却又真诚的温柔气息。
而此刻那张脸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憔悴,仿佛已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但她的眼睛——
那双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眼睛在看向斯蒂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光芒!
日富美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张开嘴,仿佛是想要说些什么。
见此,斯蒂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冲去——
此刻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的【也许】……
也许日富美没有被操控,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也许自己能救下她……
但这所有的【也许】却在此刻化作了一声几近于撕心裂肺的大喊:
“——日富美!!”
因为就在她冲出的那一瞬间,一扇巨大的如同由无数扭曲的肢体与触须缠绕而成的柱形之物却猛然破开了日富美身后的那扇大门,随后就这样从中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斯蒂才刚刚反应过来,快到她的爪翼才刚刚展开,快到她的【雷威】才刚刚从腰间抽出……
可那团扭曲的柱形之物就已经如同一张巨口般猛然张开,随后便将那跪坐在大门之前的日富美整个吞没了进去!
“……日富美!!”
斯蒂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大圣堂中回荡着。
但日富美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那团扭曲之物的口中……
那团柱形之物在吞噬了日富美之后便缓缓地缩回进了那扇大门之中,此地只留下了一缕缕黑色的、如同烟雾般的残留物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而斯蒂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她的爪翼依然展开着,她的【雷威】已经握在手中,但这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此刻斯蒂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那扇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完毕的大门,就仿佛要用她那灼热的视线将其烧穿一般!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粗重而又急促。
随后一种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的情绪从她的胸口猛得涌了上来。
那是【愤怒】。
那是冰冷的、如同刀锋般锐利足以撕裂一切的愤怒。
她缓缓地收起了【雷威】随后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那扇大门上。
而此刻她的声音低沉而又冰冷,其中已经带上了一种仿佛来自极寒之地的杀意:
“……你,已经彻底激怒我了。”
言罢,她便迈开脚步朝着那扇大门大步走了过去。
斯蒂推开了那扇大门。
那扇沉重的门扉在她爪翼的推动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叹息般的摩擦声。
随后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腐朽的气息就从门后猛得涌出了出来,就仿佛这座大圣堂正在将那些腐败的气息泵送到整个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门后,便是这座大圣堂的中心地带。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着,但曾经镶嵌在穹顶上的彩色玻璃早已碎裂殆尽,此刻只剩下了几片残存的碎片在某种幽暗的光芒中反射着些许微弱的光芒。
而在地面上则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砖,但那些石砖已经被一种黑色的纹路彻底覆盖了,它们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如同某种邪恶法阵般的图案。
而在那个法阵的正中央正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黑色触须所组成的王座。
而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因为在那个人的怀中还拥抱着另外一道身影……
无需多言,只凭背影,斯蒂便可以断定——那道身影的主人正是【老师】。
这个世界的老师……
而面对这个老师,斯蒂的心中虽然有万千感慨,但她此刻也只能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个人的身上。
因为那个人正穿着与斯蒂一模一样的服装——黑色的风衣,灰白色的内衬,长筒靴上沾满了灰尘。
那也是【来去无影】。
她的爪翼在身后展开着,但那些扭曲爪翼的边缘处则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光泽……
而她的面容则与斯蒂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截然不同。
斯蒂的眼神是锋利的、坚定的,带着一种即使面对绝境也绝不会屈服的倔强。
而那双眼睛,却是空洞的,疲惫的,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
“——你终于来了。”
另一个斯蒂开口了,她的声音与斯蒂一模一样,但在那种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疲惫。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我。”
斯蒂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王座上的那个身影。
“——你把日富美怎么了?”
她直接问出了那个让她心中怒火燃烧的问题。
另一个斯蒂闻言轻轻歪了歪头,就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日富美……哦,真是个让人怀念的名字……
毕竟,在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称呼她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手,此刻在她手指间正缠绕着一缕淡金色的发丝。
“她很好,我没有伤害她。我只是……把她暂时寄存起来了。”
而此刻她的嘴角已经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她可是我们的‘第一个’不是吗?
所以,我怎么可能对她痛下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