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觉得刚才您不应该在媒体面前说那些。”
唐尼的大儿子文森特站在父亲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我们跟五角大楼的交易,细节还没有敲定,现在公开谈论撤军时间表,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尼那张因为刚才高尔夫失误而略显不爽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另一边的依万卡立刻上前一步,“父亲,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在撤军和非法移民上做出行动,选民在盯着结果。”
这女人的样子越发的干练,头发剪成了齐肩的短发,穿着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裤,和一件紧身背心。
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父亲,这是最新的民调数据,快一年了,我们的选民可能等不及了。”
唐尼接过平板电脑,上面的可视化数据清晰明了,和上一次民调相比他的支持率跌了五个点。
大部分受访者认为在撤军和移民方面他迟迟没有动作,是和詹姆斯.索耶一样在欺骗选民。
依万卡继续说着,“如果继续下去,我们的中期选举很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民主党那群鬣狗绝对不会让您全身而退。”
唐尼的眼神微凝,那条代表支持率的下滑曲线,直接刺进了他的大脑。
他抬起头,表情不变,“说说你们的看法。”
文森特上前一步,“我觉得应该加大对边境巡逻队的支持,当然还有加快边境墙的建设工作。”
唐尼鼻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这确实是幕僚团的老生常谈,但效果……
一旁的依万卡轻笑了一声,似乎对文森特的说法嗤之以鼻。
“父亲,我认为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唐尼,“我们需要给墨西哥、洪都拉斯他们施压!用制裁威胁,用援助当诱饵,让他们在边境南边就把人拦下来!源头堵不住,我们的巡逻队和墙就是摆设!”
果然,唐尼阴沉的脸色稍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这办法……有点意思。”
这很符合他“美利坚优先”、让别国承担成本的一贯思路。
依万卡的话还没完。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父亲,我觉得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唐尼还没说话,文森特就皱着眉插嘴,“伊万卡,我们有特勤局和国土安全部……”
伊万卡摇了摇头,“这些可不是我们的人。”
她认真地看向唐尼,“父亲,就算海军陆战队由你指挥,但真有什么问题,你能把他们调到华盛顿吗?”
唐尼皱起了眉头,伊万卡却继续说着,“我们需要有像安布雷拉,和泽特洛夫那样完全听我们命令的人。”
她嗤笑了一声,“特勤局那些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反正是信不过他们的。”
她在戛纳的遭遇,已经让她对特勤局完全失去了信心。
海湖庄园午后的暖风似乎都停滞了,唐尼和文森特都陷入了沉默。
白宫核危机中特勤局有人反叛,虽然已经经过了数次审查,但谁能保证里面没有下一个泰德.温特尔?
谁能保证,下一次危机降临,他们还能有上次那样的好运?
依万卡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名为“绝对控制欲”和“生存危机感”的潘多拉魔盒。
唐尼的眼神亮了许多,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说起安布雷拉,我看了中情局和五角大楼的报告,他们在苏丹的行动干的真漂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艳羡。
“如果不是因为撤军的承诺,我一定也要这么干一场。”
……
唐尼干不干的谁也不知道,不过,万里之外的基辅,这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市,正滑向陷落的深渊。
距离马卡洛夫下达“七天拿下基辅”的死命令,已经过去整整五个昼夜。
俄军那曾经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此刻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在总统办公室大楼外围最后几百米的街区里,进行着寸土寸血的残酷争夺。
炮火,从未如此密集。重炮群昼夜不停地咆哮,将炮弹砸向每一寸可疑的阵地。
苏-24和苏-34战斗轰炸机几乎是贴着残破的楼顶俯冲,投下的航空炸弹直接把整栋楼炸塌。
乌军最后的核心力量,总统卫队、来不及撤走的残兵几乎都聚集在这里,做着最后的抵抗。
在这个狭小的区域里,他们依托着炸塌的楼房形成的瓦砾堆、地下通道、以及建筑本身坚固的外墙,构筑起一道道用生命填充的防线。
俄军的重炮和航空炸弹几乎把附近的街区全部夷为了平地。
进攻的俄军几乎能望见总统办公室大楼那伤痕累累的外墙轮廓。
(位于班科瓦街的总统办公大楼)
然而,这最后几百米,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
乌军士兵打光了火箭弹就用燃烧瓶,耗尽了无人机就绑着炸药发起决死冲锋。
狭窄的街巷被层层叠叠的坦克残骸和装甲车骨架堵塞。
每一次推进都需要步兵用身体去趟开通道,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和诡雷。
现在,双方已经完全杀红了眼,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投降。
俄军如果想要拿下基辅这个最后的标志性建筑,可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尸骸焦糊的恶臭,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属于困兽的血腥气息。
马卡洛夫在指挥所巨大的沙盘前踱步,他那条金属义肢的关节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周围的参谋心头一紧。
屏幕上的态势图,四条代表俄军的红色箭头距离总统办公大楼的蓝色图标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他异色的瞳孔扫过那些标注着惨重伤亡数字的报告,脸色黑得像是外面的黑土地。
“他们以为躲在那里就能活命?”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
“那个该死的乌龟壳……”
作战参谋也在思考着各种作战计划,但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什么战术的问题了。
现在就看对手什么时候会撑不住,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只能把更多的士兵投入到这个占地面积还没有足球场大的区域里。
“告诉前面的指挥官,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里面的人给我挖出来!碾碎他们!”
马卡洛夫的那双异瞳闪着危险的光芒,参谋们的脸色复杂。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加不计代价的强攻,甚至可能动用重炮或钻地弹直接轰击总统办公大楼的主体结构。
“如果不能完整的拿下来,那就直接炸上天吧。”
马卡洛夫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鬼。
……
基辅城区的一处废墟,数架直升机从上空飞过。
“普莱斯,我们在这里盯了两天了,你确定这里是俄军的指挥所?”
盖兹压得极低的声音从盖满瓦砾的伪装网下传出。
“肯定是这里。”
普莱斯特意压低的声音在通讯系统里响起。
“坐标反复核对过,mI6和中情局的电子侦察交叉定位,这片区域的电磁信号强度远超其他地方,热源分布也符合指挥节点特征。”
老爷子顿了顿,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混在电流噪音里,“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尝试一下。”
普莱斯的目光穿过一条满是碎石和弹坑的马路,落在隐蔽在楼宇间的那处伪装做得很好的营地。
“没办法,欧洲训练的军队还要三天才能到达战场”
普莱斯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几乎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基辅撑不到那时候。
紧接着他又按了一下ptt,“从现在起,无线电静默。重复,无线电静默。”
“行动时间,入夜后一小时。各小组,按预定方案准备。”
耳机里立刻传来几声短促而清晰的确认音,分别是盖兹、肥皂、幽灵、小强和其他几个队员。
所有人的声音都沉默了下去,只剩下炮火的闷响如同持续的地震,偶尔被近处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破。
米-24武装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巨大轰鸣,时而由远及近,碾压过耳膜,又呼啸着远去。
普莱斯的视线穿过伪装网,死死锁住下方那个营地。
那个营地进出的人并不多,守卫也不算严密,哨兵姿态甚至带着点散漫。
粗糙的伪装网和沙袋工事让它看起来,和其他俄军野战营地别无二致。
而一样的营地,在基辅周围可能有上百个。
若非mI6和中情局动用最高权限,调集所有侦察卫星和电子监听资源,层层筛选出这个电磁信号异常爆表的“黑洞”,谁也想不到有人敢把指挥中心设在距离战区前线不足十公里的地方。
“该死的疯子!”
普莱斯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他们141追踪马卡洛夫好几年,从欧洲平原到中东沙漠。
谁知道这家伙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俄军的高级指挥官。
两天没有休息的普莱斯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寒气几乎已渗进骨髓。
布满风霜的脸颊眼眶深陷,干裂的嘴唇粘着沙土。
不过他的神情却显得无比的坚定和斗志。
也好,新仇旧恨,就在这片焦土上,做个彻底的了断吧。
他无声地吸进一口混杂着硝烟和腐殖质气味的冰冷空气,舌尖顶了顶发苦的后槽牙。
手掌心在L119A2冰冷的机匣上摩挲过最后一遍,确认每一个部件都处于待发的死寂。
冬日的基辅,黑夜迅速淹没了白昼的残光,气温也随之急剧跌落。
刺骨的寒意钻进作战服的纤维缝隙,队员们呼出的白气在夜视仪微光视野里凝成短暂的雾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铅灰色的天空尚未飘落今冬的第一场雪。
营地外面的那些哨兵,三三两两围着噼啪作响的篝火,蜷缩着身体汲取那点可怜的热量,闲聊和低笑在寂静的夜里隐约可闻。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与前线地狱景象截然相反的松弛。
也许在他们看来,基辅城内的巷战绞肉机已近尾声,胜利唾手可得,这后方的警戒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在这片松懈的防御氛围中,十几条幽灵般的身影正利用断壁残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营地的合围。
普莱斯伏在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后,眼前的AN/pVS-31夜视仪扫视着前方的目标区域。
冷白色的视野中,前方是由一个三层居民楼改造的营地。
楼顶架着环形天线阵,院墙四角哨塔的探照灯规律扫视。
但本该严密的防御却透着松懈,半数沙袋掩体空无一人,仅剩的哨兵围着汽油桶燃起的火堆搓手跺脚,呵出的白雾在火光中升腾。
“bravo-6,三号机枪阵地空缺,现在山谷零下八度,这帮混蛋倒会享受。”盖兹的低语从耳麦传来。
普莱斯没回应,指关节在麦克风上叩出两短一长的震动信号。
十几道身影随即像墨汁般般无声散开。
频道里又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幽灵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嗓音。
“bravo-6,两点钟方向,暗哨,单人。”
通信系统里传来幽灵的声音,十几个141的队员已经慢慢的移动到了营地的周围。
普莱斯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幽灵报告的位置。
果然,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轮廓,抱着一支短突击步枪,正倚靠在树根处,警惕性明显高于那些烤火的士兵。
“copy that……标记位置,全体保持静默,按原计划推进。”
盖兹在他侧后方几米处,无声地调整了下枪口方向,示意收到。
小队如阴影般渗入居民楼的周围,西北方向骤然炸开连天火光,基辅城区方向传来的爆炸冲击波震得残壁上的水泥块簌簌滚落。
哨兵们齐刷刷扭头张望,而普莱斯则是打出手势。
几声枪响被完美的掩盖在突然响起的炮火声中,那个暗哨应声倒地。
“bravo-6,清除!”
“copy that!快速前进。”
141发起了冲刺,最后的十米距离,转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