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长点了点头,冲手下挥了挥手。
“收队。”
“把人放了。”
陈阿生听到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他整个人软了下来。
他扶着柜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气。
他这一辈子,头一回离监狱这么近。
要不是罗恩先生……
他不敢往下想。
陈阿生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在地上。
秦守业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陈老板,没事了。”
警长走之前,又压低声音对秦守业说了一句。
“罗恩先生,旧金山家族那边,你自己小心。”
“他们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秦守业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多谢你提醒。”
“罗恩先生,你答应我的事情……”
秦守业这才反应过来,钱还没给呢。
他走到门口,将沃伦叫了过来。
沃伦把手提箱交给了他,他带着那个警长上了二楼。
这种交易,越少人看到越好。
到了二楼,秦守业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了一沓鹰酱币出来。
“这一万是你的,给你们分局捐的五万鹰酱币,我的手下会跟你回去,把钱交给你们局长。”
“罗恩先生,我可以替你转交。”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五万块不是小数目,我捐款是想跟你们局长成为朋友。”
“你们分局应该也会送我一张优待卡,我在旧金山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有了那张卡,会方便很多。”
“好的,我会带你的人回分局。”
那个警长觉得他这么做也很合理,也就没说什么替他转交的话。
俩人从楼上下来,秦守业把吉利安叫了进来。
“回旅馆找海里,拿五万鹰酱币,跟着这位警官去他们分局。”
“警官,麻烦你跟他去拿钱。”
那个警长点了点头,带着人跟着吉利安离开了。
他们走了,当铺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地上还散落着那些碎瓷片。
陈阿生看着屋里这一片狼藉,差点没掉眼泪。
“罗恩先生,我的那些东西。”
“他们给我摔碎了好几件。”
秦守业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
“碎了就碎了。”
“人没事就好。”
“东西,以后还能再收。”
陈阿生冲秦守业深深鞠了一躬。
“罗恩先生,今天要不是你,我就被他们抓走了。”
“我要是被抓进去,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肯定也会有麻烦。”
“谢谢你,你不仅救了我女儿,现在又救了我们全家。”
秦守业扶住他。
“陈老板,不用谢我。”
“你先把店里收拾一下。”
“旧金山家族的人,可能会来找你。”
“到时候,我来应付。”
秦守业又说了一句。
“地下室那些东西,暂时先别动。”
“等旧金山家族的人来看过了,再收拾。”
“他们搜完没搜到东西,这事就揭过去了。”
陈阿生点了点头。
“听你的安排。”
秦守业接着招呼了沃伦他们仨进来,帮着陈阿生一块收拾起了店铺。
倒了的货架子,扶起来,摆正。
摔碎的瓷片,扫到一边,装进筐里。
陈阿生看着那些碎片,心里疼得厉害,嘴上却没再说。
他知道,能保住这条命,保住这家店,已经是万幸了。
“爸,我们上楼看一下。”
伊迪丝招呼了一声,陈阿生这才反应过来,他带着老婆孩子急忙上了楼。
秦守业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着伙计和他的人忙活着。
一根烟抽了大半,陈阿生从楼上下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只空钱匣子。
“罗恩先生,我屋里的钱,不见了。”
秦守业看了他一眼。
“丢了多少?”
“三千多鹰酱币。”
“我大部分钱都存银行了,屋里就放了这么些,留着平时周转用的。”
“刚才上去一看,才发现没了。”
秦守业一听就明白了。
刚才那些警察翻上翻下,楼上楼下搜了个遍。
顺手牵羊,再正常不过。
“破财免灾。”
“钱到了他们手里,就很难要回来了。”
陈阿生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回来。”
“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秦守业没再多说。
三千多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对陈阿生来说,也不算伤筋动骨。
破财免灾,这话没说错。
店铺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守业正想回旅馆,门口忽然走进来两个人。
两个白人男性。
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
看着文质彬彬的,倒像是写字楼里的白领。
陈阿生一看见这两人,脸上堆着的笑,就僵住了。
他在这条街上开店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
这种穿着体面、说话客气的人,往往才是最难缠的。
他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看向秦守业。
秦守业站到了他身边,看向了那俩人。
为首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走到秦守业和陈阿生面前,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先生,你们好。”
“我叫米洛,这是我弟弟弗兰科。”
“我们是莫雷蒂家族的。”
陈阿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米洛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笑了一下。
“陈老板,不用紧张。”
“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你。”
陈阿生喉咙发紧。
“你们想聊什么?”
米洛看了看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可以上楼吗?”
秦守业在旁边开了口。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这店里没外人。”
米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
“那我们就在这说。”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陈老板,你在唐人街开当铺,已经很多年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打听过。”
“你是一个规矩的生意人,你不碰那些事情。”
陈阿生连连点头。
“是,我一直都是正经做生意。”
米洛话锋一转。
“可是陈老板,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义合堂,一夜之间被整个消灭了。”
“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陈阿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