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定的价格是650万,至于剩下超出来的钱就归我,对吧?”
“对,对!”负责人连忙点头,“这就给您办手续!”
一旁的老人看着这一幕,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他曾是温州人房地产建设项目里的一个包工头,就因为对方总是拖欠工资,害得他连手下小工的血汗钱都发不出去,家里的日子也过得捉襟见肘,偏偏命运多舛,麻绳专挑细处断,他孙女急需要钱做手术,他急得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在医院角落里跟温州人打电话讨工钱,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一边是天天催促着工钱的伙计们,一边是孙女的生命安危,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里嚎啕大哭。也就是在这天,他遇到了陈南,说是只要配合演一出戏,就能拿到那五十万的欠薪,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陈南手里紧攥着他们给的银行卡,想着前两天他胃不舒服到医院看病,遇到老人在医院门口大哭,问了路人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在打听下,他知道那个温州人会到拍卖会拍地,所以,他找上了老人和拍卖会的主办方。
他转头看向老人,将银行卡轻轻递了过去,声音沉稳有力:“老伯,这里面有五十万,您收好。”
“这......太多了,我们的工程款只有三十万。”老人没有接,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卡。这卡里不仅是工人们的血汗钱,更是他孙女的手术费。
陈南语气平静,不容置喙,“剩下的二十万,是给您孙女的救命钱,快拿着吧!”
老人犹豫了好一会儿,颤抖着接过卡,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塑料表面,浑浊的眼眶里瞬间泛起泪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反复念叨着,“谢谢你......谢谢你,陈先生......”
陈南给老人叫了辆车,临上车前,老人攥着卡,有些不安地回头,“陈先生,这......不会给你添麻烦吧?”毕竟那个温州人在建邺还是有些手段的,否则也不会拖着他们的工钱不给。
陈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会的,他没机会了。”
出租车走后,一直沉默旁观的张伟,此刻也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你们给那个温州人设的圈套?”
“嗯。”陈南点燃了一支烟,“那个温州人拖欠工人血汗钱,害得老人连孙女的救命手术费都凑不齐,逼得他一个老人家当众跪地磕头、失声痛哭。所以我设了这个局。那三十万是还工人的工钱,剩下的二十万,是他欠的良心债。”
“那他......真的不会报复你吗?”张伟还是忍不住担忧。
陈南抬眼看向他,“你不气我没提前告诉你这个计划?”
“你这是在做好事,我为什么要气?而且跟你共事这么久,你不说,自然有你的考量。”
陈南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从不多问,却始终懂他。
“所以,那人到底会不会报复你?”张伟又追问了一遍。
陈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不会的,这段时间,他会很忙。”
张伟皱起眉,正想再问些什么,但陈南已经勾着他的肩,往车那边走去,催促着,“走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一周后,温州人正带着施工队准备到那块拍下的地进行清场,结果挖土的时候,发现这块地下面竟然藏着一座汉代古墓群。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带队过来,直接向他们出示了一份红头文件,说:“这些汉代古墓群,属于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从今天起,所有施工立即停止,地块由文物局接管,开发计划无限期搁置。”
闻言,温州人手里的图纸“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泥地里。他这才明白,自己花七百万买的,根本不是什么黄金地块,而是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文物保护区。
消息很快在建邺地产圈传开,有人说他是“冤大头”,有人说他是“自食其果”。更让他崩溃的是,因为在拍卖会上充脸面,他说自己带了三千万现金,实际上只有七百万,还是向银行借的。所以,在知道这块地打水漂后,也是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说因为地块性质变更,之前审批的开发贷直接冻结,要求他立刻偿还七百万的拍卖款,否则就要起诉他。
后来他才明白,从拍卖会上那句“七百万”开始,他就已经掉进了陈南精心编织的陷阱里。那五十万的差价,不仅是工人和老人的血汗钱,更是他自己贪婪和虚荣的陪葬品。
夜色渐浓,盛世华庭的别墅里,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
陈南拿着盛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靠坐在沙发上,听着张伟在跟宁瑶绘声绘色地复盘这场局。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那块地底下有古墓的?”宁瑶好奇地问。
陈南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早在拍卖公告出来前,我就托人打听了。文物局的勘探报告被压了三个月,而主办方也急着脱手,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为他们展开计划。”
“那老人呢?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他?”张伟问。
“医院。他是温州人之前项目的包工头,温州人欠了他们工款三十万,老人的孙女病危等着手术费。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给我跪下了。”陈南的眼神沉了沉,“我告诉他,只要配合我演一出戏,不仅能拿到欠薪,还能让那个温州人吃个大亏,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张伟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在拍卖会上激那个温州人,就是算准了他好面子,一定会加价到七百万?”
“不止。”陈南放下酒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算准了他的资金链,七百万刚好是他能调动的极限,再多一分他都拿不出来。而文物局的介入,会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