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裂天剑宗的剑修,剑心坚定,硬扛魔音杀出阵法恐怖地带,正拄着剑喘息,脚下突然张开一张巨口,将他彻底吞没。
一名天机府弟子,勉强在紊乱中找到暂时的安全点,正推算下一步路径,背后无声无息探出的触手,终结了他所有的思考。
吴雪梅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吞噬的效率越来越高。
所有陷入阵中的天才,都成了她的猎物。
阵法的混乱,完美掩盖了她吞噬时产生的波动。
短短时间内,第六层的光点,熄灭的速度陡然加快!
而且熄灭的光点,无一例外,都是此前表现出众、属于各派精英的明亮光点!
外界,通天山顶。
恐慌早已彻底演变成绝望!
第六层的光点熄灭频率,达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中小宗门,十大宗派的光点,也开始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
“清原宗!我玄天宗与你势不两立!!”
玄天宗宗主看着自家又一名核心弟子的光点熄灭,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双眼死死锁定清原宗老祖!
“第六层是你布下的阵!如今我宗弟子接连折损其中,你敢说与你无关?!”
“我飘渺峰也是!”
飘渺真人须发皆张,眼中杀意滔天。
“还有我天机府!”
“我百花谷!”
“落云宗……”
其余几位掌门纷纷起身,怒视清原宗老祖。
中小宗门的哭嚎与质问声更是如同海啸,几乎要将高台淹没。
清原宗老祖此刻又惊又怒,百口莫辩。
他看着光幕上自家弟子的光点同样快速熄灭,心中滴血,更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与恐惧,自家的杀阵,怎么会诛杀自家弟子?!
“不是我!贫道没有动手!”
他嘶声怒吼,试图辩解:“阵法定然出现了我等无法理解的异变!或是、或是有魔头混入其中,趁乱猎杀!”
“魔头?哪有这么巧的魔头,专在你们清原宗的杀阵里猎杀?”
天机真人冷笑一声,他本就对清原宗心存怨气,此刻更是落井下石。
高台上乱作一团,猜忌、指责、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将整个山顶引爆。
凌霄子死死盯着吴雪梅的光点,又看了看一片混乱的第六层光点群,以及高台上争吵不休的众人,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必须要知道,第六层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突然死亡,难道真的是阵法出现了意外?
还是……”
凌霄子在这一刻不敢想下去了。
高台之上,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随着一个又一个光点熄灭,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而且四周不断传出魂牌碎裂的惊呼声,每一个熄灭的光点,每一块破碎的魂牌,都代表着一名优秀的天才弟子陨落。
眼见殒命的天才越来越多,特别是十大宗派的核心弟子,损失更是超出了想象。
向来以仙风道骨形象示人的飘渺峰掌门飘渺真人,此刻面罩寒霜,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死死盯着清原宗老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裂金石:“清原道友!我飘渺峰此次进入阵阁的核心弟子,三人折在第五层,七人折在第六层!其中更是包括贫道的关门弟子,年仅三十便已触摸到元婴门槛的云帆!
他们身上皆带有我宗特制的清心守神符和护魂玉佩!
现在,你告诉贫道,为何他们会在你清原宗布下的九幽噬魂阵中,连讯息都传不出来,便神魂俱灭?!”
他每说一句,怒气便上升一分,虽不敢外放化神气息,可威压仍压得高台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十名弟子,尤其是云帆,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准备传承衣钵的未来希望!
此刻尽数折损,简直是在挖缥缈峰的根!
“还有我天机府!”
天机真人紧随其后,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阵法大赛墨尘必败、先天八卦镜丢失,本就让他憋屈欲狂。
此刻看到自家又有数名优秀弟子折在第六层,其中还包括一名在阵法上颇有天赋、能接替墨尘位置之人,他终于彻底爆发。
“我天机府弟子,无人不精通阵理,若真是正常破阵遇险,岂会毫无挣扎便遭不测?
清原老祖,现在出了这等事,你必须给我天机府、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否则,贫道今日便是拼着大比中断,也要向你讨个公道!”
他话音未落,身后数名天机府长老已然隐隐结阵,灵力暗涌,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清原宗老祖本是宗门太上长老,只因吴远山被罢黜,才被推出来临时接管宗门,成为掌门。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醉心修炼,本就不擅长临机应变。
此刻,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面对飘渺真人和天机真人的联手逼问,以及周围其他掌门冰冷审视的目光,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却又百口莫辩,心中热血翻涌!
“放屁!统统放屁!”
他猛地一拍身前玉案,坚硬的灵玉案几“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贫道再说一次!我清原宗只在第六层布置了九幽噬魂阵!
阵法启动之初运转正常,针对的乃是所有闯入者!
至于为何后来出现异常,贫道如何得知?!
更何况我清原宗损失的弟子,并不在你们几家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不定是你们几家心怀叵测,暗中动了手脚,想借机铲除异己,反倒引火烧身……”
他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心怀叵测?铲除异己?”
玄天宗宗主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原老祖,你推脱责任,也要有个限度,清除异己都清到自家头上了?”
百花谷一位容貌艳丽中年美妇也冷声道:“我百花谷在第六层已经有十一位天才丧生,你们清原宗不给一个说法,我们绝不罢休!”
月华宫、合欢宗、蓬莱宗等此刻也纷纷出言质问。
高台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威压彼此冲撞,空气扭曲,灵光隐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随时爆发大战。
中小宗门的区域,更是一片愁云惨雾,哭嚎震天。
“我流云阁就带了三个孩子来,全没了!全没了啊!让我回去怎么跟宗门交代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金丹长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师父!师兄师姐他们的魂灯,全灭了!”
有年轻弟子捧着碎裂的魂牌,跪地痛哭。
“十大宗派!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哪里是大比?这是屠杀!”
绝望、愤怒、不甘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许多小宗门的领队双眼血红,看向高台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他们不敢直接挑战十大宗派的权威,但经此一役,十大宗派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已然崩塌。
若不是此地被大阵封锁,恐怕早已有人不顾一切冲上高台,或是带着弟子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