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覆灭数千残躯,沈舟却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扫了一眼脑海中《功德录》的提示,什么都没有,杀掉那上千具残躯,善行值一个点都没涨。
“傀儡果然只是傀儡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没意思。”
随着这一击没收到想要的效果,沈舟也彻底失去了对付这些残躯的兴趣。
他无视了那些正从四面八方朝他围拢过来的亡灵大军,只是转头看向提尔,轻笑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提尔一愣。
“这些家伙都是你的手下败将。”沈舟抬手指了指那些摇摇晃晃的残躯,“他们连你都打不过,你居然还妄想借他们的能力打过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嘲弄:“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量变是无法引起质变的啊。”
此话一出,提尔脸色惨白,这话确实很有道理。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沈舟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算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速战速决吧。”
杂兵太多,他都懒得清,干脆擒贼先擒王。
话音刚落,他消失了。
原本还在指挥万千大军的提尔,只看见沈舟的身影从他视野里凭空消失,身为战神的他瞬间反应过来,肌肉记忆比脑子转得还快,猛地转身,一拳轰出!
轰隆——!
这一拳砸出去了,提尔却觉得不对劲,他只感觉这一拳好像砸进了一片黑暗中,极为沉重,力道进去了,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提尔抬头看去。
他这一拳确确实实砸在了沈舟的胸口上,沈舟完全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他就站在那里,硬吃了这一拳,脸上甚至连一点不舒服的表情都没有。
“反应很快嘛。”
沈舟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拳头,语气像是在夸一个聪明的小学生。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提尔轻轻一指。
“沉默。”
嗡的一声!
这一刻,提尔只感觉到体内的所有神力竟然瞬间平静了下来!
那些奔涌如江河的神力,那些他引以为傲、足以开山断河的神通法力,全都沉了下去!
任他怎么催动、怎么呼唤,都纹丝不动。
除了这具肉身本身的蛮力之外,他什么神通都施展不出来。
而随着这种感觉的诞生,那些原本朝着沈舟围拢过来的上万残躯,也全都如同断了线的傀儡,一具接一具地倒在了地上。
提尔看呆了。
这踏马又是什么神通?!
一招,就把自己体内那通天彻地的神力封得干干净净?!
他纵横西仑神庭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什么样的法则没挨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接连掏出来的神通,他竟然完全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也就罢了,这些神通还一个比一个夸张得可怕,他居然连一个都应付不过来。
他的【万胜之庭】里收集了成千上万的神通,那是他数万年征战攒下的家底。
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恐怕连对方一个神通都比不上,他视作最大底牌的手段,在沈舟眼里估计也就跟一个平A差不多!
赢不了。
根本赢不了。
这个念头在提尔脑子里扎下根的一瞬间,他当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见提尔扑通一声,朝着沈舟跪了下去。
“沈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姿势也很标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我西仑神庭,那你能让我加入你的妙高山界吗!”
“嗯?666,还学会换位思考了啊......”
沈舟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眉梢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地开口:“投降得这么快?”
“是。”
提尔抬起头,目光中已经没有方才那股狂劲儿了,只有坦荡的无赖:“我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继续和你战斗,只会让我死得更痛苦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我还不想死。我还想活。”
“想活?”
沈舟微微一笑:“有意思。你们西仑神庭不是讲究英勇战死、死后入住英灵殿吗?战神大人,你这话传出去,怕是有点不太体面吧?”
“呵,那都只是诓骗底层士兵的把戏。”
提尔回答得很直白:“让他们英勇作战的幌子而已,英灵殿我们西仑神庭确实有,可待在那里哪有活着舒服啊!”
“至于底层士兵?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英灵殿可住!”
“你倒还真是诚实。”
沈舟看着跪在地上的提尔,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你这么干脆就投降,岂不有辱你战神之名?”
“正因为我是战神,我才更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提尔回答得坦然:“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只有活得久,才能成就我战神之名,死了的战神,狗屁不是!”
沈舟稍加思索,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应下了。”
“现在正好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
与此同时,虚空通道之中。
另一支大军正在浩浩荡荡地行进,他们身披洁白的长袍,背后光翼舒展,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所有人面容平静,气息平和,整支军队像是从一幅古老的圣像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带着一股让人说不清是敬畏还是不安的圣洁感。
圣光神国的军队。
统领这支军队的,是一位名叫奥菲利亚的智天使。
她飞在队伍的最上方,身形修长,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头戴一顶由纯白羽毛编成的冠冕。
智天使,圣光神国第三阶的高位存在,等级还在原暮光之脊之主萨麦尔之上。
这次出行,同样是为了攻打妙高山界。
“奥菲利亚大人,前方就是妙高山界了。”
副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苍老而恭敬,他叫阿德里安,一位初阶智天使,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是这支军队里资历最老的天使。
“嗯。”
奥菲利亚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前方移开。
为了这一战,他们谋划已久,从暮光之脊那边传来消息开始,他们就在布这盘棋了。
先是得知妙高山界拥有能让人实力暴涨的秘法,然后得知西仑神庭对此事极感兴趣,甚至已经决定出兵。
他们便动用了安插在西仑神庭内部的暗桩,层层核实,确认此事千真万确,最后连西仑神庭向妙高山界出兵的具体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们就掐着这个时间点来了。
等西仑神庭和妙高山界打个两败俱伤,他们再从暗处走出来,收拾残局。秘法也好,疆土也罢,到时候都唾手可得!
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奥菲利亚大人,如果此次成功的话......”阿德里安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还希望你能在战功簿上,给萨麦尔多添一笔。”
奥菲利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这是自然。”
阿德里安听见这话,心里暗暗有些欣喜,因为他正是萨麦尔的父亲,只能说,萨麦尔这次确实是立下了大功一件,等消息传到暮光之脊,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