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中，神炼大会还是开始了。
原本定在一个时辰之后的大会，突然提前。
沈舟等人被匆匆带到了群山之前。
前方是延绵数十里的山脉，山势巍峨，云雾缭绕。
周围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那些前来观礼的凡人们，坐在由云朵凝聚而成的观众席上，兴奋地交头接耳。
但沈舟扫了一眼，没有看见神明的踪影。
就在这时，站在最中央的阿尔维斯轻哼一声，抬起手掌，徐徐翻转，然后猛地握紧！
轰——
数千里的山脉骤然巨颤！
罡风爆发，以阿尔维斯为中心席卷开来，他前方的白色云气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中撕裂！
云层之中，一道空间之门展现而出。
阿尔维斯冷傲的嗓音响起，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耳中：
“规则很简单——存活至最后一人。”
“届时，登神阶梯便会出现。登上阶梯，便能面见众位神明。”
话音落下。
下方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
以往的神炼大会，都是经过好几轮筛选，一轮一轮地淘汰，最后才选出最终的胜者。
这一次……一轮就要决出冠军？
直接大混战？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是赢家？
这未免也太快了！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但阿尔维斯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现在——”
他冷冷开口：
“都进去吧！”
一声令下。
参赛者们纷纷腾空而起，朝着那扇巨大的空间之门涌去。
......
试炼之地。
塞薇娅是第一批冲进来的。
她第一个看清了这片世界的真容，这是一片荒凉而广阔的空间。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永恒的阴翳笼罩着一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阶梯。
它从极高的天穹垂落而下，每一级台阶都宽大无比，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肩站立。
但此刻，那道阶梯是断开的，中间有一段巨大的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
塞薇娅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只有当只剩最后一人时，那道缺口才会被填补完整。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很好。
这样正好。
不需要一轮一轮地等待，不需要忍受那些无聊的规则。
直接杀，杀到只剩她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路往前莽。
第一个对手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手持双斧的壮汉，身材魁梧如山，看见塞薇娅迎面冲来，他举起双斧就劈——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塞薇娅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下一刻，一只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野蛮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塞薇娅抽出右手，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尸体，继续往前。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对手，都撑不过一息。
塞薇娅杀得兴起，体内的神明残魂像是被唤醒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让她的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已经干掉了五个人。
塞薇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膨胀感。
“以我体内神明的力量……”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我就是无敌的！”
她想起那个苍白的青年，那个同样拥有异域神明气息的人。
“那个家伙……虽然他体内也有那种力量，但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塞薇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太了解自己体内的力量了。
从出生起，她就与那个疯子共存。数万年来，她无数次感受过那股力量的恐怖，也无数次险些被那股力量吞噬。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神明的残魂一旦释放，有多么可怕。
那个青年，就算他体内也有神明，也不可能比她更强。
不可能。
赛薇娅正沉浸在内心的豪情万丈中，热血沸腾地盘算着接下来要大杀四方，可渐渐地，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她一路走来，除了最开始那五个倒霉蛋，竟然再也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敌人。
这片试炼之地明明投放了数百名参赛者，就算分散再开，也不该如此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放慢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前方有血腥味，而且越来越浓。
赛薇娅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加快脚步，朝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奔去。
然后，她猛地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远处的平原上，那个苍白青年正独自一人站着。
他姿态闲散，衣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迹，仿佛只是来这里散步的。
但他的周围——
密密麻麻，铺满了尸体。
数十具，不，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有的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有的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表情，有的甚至还没完全闭上眼睛。
那些面孔，赛薇娅有些眼熟——都是刚才还在大厅里倨傲冷漠的参赛者们。
东境血棘家族的天才剑客，西境霜语教团的首席祭祀，南边烬火兄弟会的狂战士，还有那些来自各个势力的顶尖精英……
全都死了。
整整齐齐地躺在这片平原上，像一片被收割的麦田。
赛薇娅的呼吸凝滞了。
难怪一路上没遇见几个人。
原来都被他杀了。
一个人。
杀了上百个参赛者。
而且看这样子，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开什么玩笑，竟然全部都……”
赛薇娅忍不住低声喃喃，刚刚在胸腔里燃烧的那团豪气，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连火星都不剩。
远处，沈舟转过身，朝她微微一笑：“顺手的事。”
赛薇娅张了张嘴，发现因为恐惧，自己居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记住我刚才说的。”沈舟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待会儿，我们好好谈谈关于你体内那位神明的事情。”
赛薇娅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但沈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道断开的登神阶梯，又望向阶梯尽头那看不见的神明观礼台。
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现在——”
“我要去杀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