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睡的舒服吗？”
张为人从膝枕上醒了过来，一睁眼，没看到脸。不过他听声音也能听出是谁……或者说，应该是谁。
他脚下一用力，横向滑了出去，随后又像是被踩到的耙子一样直着立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可能是因为离开了雾气区域，这一次他头脑非常清醒，先前的记忆完全没有模糊。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但事不过三，每次都有这个“珏零”出现就很不正常了……吗？
因为这次头脑非常清醒，张为人能够感觉到契约的指向。
是真的？
“你睡迷糊了，还是摔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坏了？”珏零无奈的说道，“先前还老婆老婆的叫的那么亲，现在就装成不认识了？”
“不是，这……嘶……”
张为人敲了两下头，下意识回避了珏零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悬崖下方，一片林地中央。四周的几棵树和他的车同归于尽了，刚好空出了中间这块地方。那他们怎么没事……废话，他们当然没事。
不对，非常不对……不对吗？对吗？
“等等等等，先对对账。就从我上次醒过来开始说好了，那什么追上了没追上的理论是你说的吧，我开了两枪，玻璃都没碎就把那辆车打没了也是实际发生的吧？你觉得这是正常情况吗？”
“我记得你免疫精神攻击吧，难不成真的撞傻了？我们这是在副本里啊，你说什么正常情况不觉得好笑吗？”
“副本里……你是怎么来到无限空间的？”
“什么无限空间？”
“……你先等等。”
张为人尝试了暂离下线……成功了？！
从游戏仓里坐起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要长脑子了。
撑着把手一个大跳坐回轮椅之后，张为人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打了常用联系人第一位。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双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张为人松了一口气。
但几乎同时，孙承清不耐烦的说道：“你最好最好不是又打算惹出一个会让我加班的乱子来。”
“……阿清？”
“是你爹我，咋了？”
“没咋，晚上出去撸串吗？”
“你腿不是断了？”
“也是，那算了。”
“？”
在孙承清反应过来之前，张为人挂断了电话，又一个大跳躺回了游戏仓。
至少外面不是假的……
那这里是不是呢？
张为人再度上线后依旧在那片树林里，闲得无聊的珏零正在一旁转匕首玩。
“零，我先整理一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之前匹配到的副本就是这里，什么交换生，无限空间之类的都是假的，是我刚刚产生的幻觉？”
“不是幻觉。”
在张为人疑惑的眼神中，珏零继续解释道，“那些是上一个剧本的内容，这里是一个‘戏剧化’的世界，只要符合演出效果，就能做到很多正常情况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拿出一个不存在的手机。”
“是……这样吗？”张为人下意识去思维殿堂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那里是空的，“等等，伊琳娜呢？”
“她没来啊，你忘了她已经不会再和你绑定了吗？”珏零叹了口气，“所以你刚刚昏迷的时候是把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当成梦了？副本里说的额外限制原来是记忆限制吗？”
“是……是这样吗？”
张为人思考，张为人放弃思考。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第二个剧情点，不过这种东西也只能随缘就是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如果能把那个梦完整做完，这之后的记忆会不会也能正常回归？”
张为人的视线有些飘忽：“我觉得不回归也无所谓。”
“还是在警惕吗……你该不会在期望‘突然醒来’这样的情节吧？我倒是能理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我和之前你在剧本里见到过的那个仿品不是一回事。”
想了想，珏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真的很像就是了，我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应该也会那么做吧。”
“很像吗……零，既然第一个剧本已经结束，你应该知道我的结局是什么吧？”
“死了呗，暴动越狱然后被抓回来，之后又尝试了一次越狱，这一次直接被幕后boSS给秒了。哦对了，那个幕后boSS就是……”
张为人连忙喊停：“可以了，不用剧透的这么详细。”
“明明就是你自己问的……不过既然说了不要剧透，说明你还是打算继续这个梦对吧？”
张为人点了点头：“没错，另外，我打算试一试这里的‘演出效果’。”
“你要怎么……”
话音未落，张为人照着自己脑门开了一枪。他整个人轻飘飘的朝着侧边倒了下去，一个枕头突然出现接住了他的脑袋，一床被子突然出现盖住了他的身体，一个光环突然出现带着他向上飞……
这是睡着了吗？
这tm是死了！
珏零连忙扑了过去，以免张为人真的飞走。
“这还能醒过来吗……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
熟悉的警报声中，张为人从光滑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嘶，头好疼……”
“废话，直接磕地板上了能不疼吗？”伊琳娜白了他一眼，“这一次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有多快？”
张为人顺手打开了系统时钟，时间对上了，他刚刚在珏零那边停留的时间是真实的。
“也就几秒钟吧……最多十几秒？警报声才刚响起来没多久。”
但这里的时间对不上。
系统时间向来是精确的，可这一次系统时间指向的事实却和他的印象完全相悖。
“伊琳娜，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什么交换生之类的都是假的？”
“你刚刚昏倒的时候又看到什么了？”
“不好说，她还没有拿出足够确切的证据……那你呢，伊琳娜，你有这样决定的证据可以拿出来吗？”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不知道，”张为人又一次躺回了地上，“我现在什么都分不清。”
他现在有种很微妙的平静感，就像是在凉爽的夏夜里，于冰冷的空调房无忧的安眠……
“谁家空调房是冰冷的啊，那是停尸间吧，这明明就是死了吧喂！”
“哇去，不早说？”
伊琳娜猛一抬头，看向旁边座位上的那个张为人：“不是，你谁啊？”
“我张不为啊。”
伊琳娜又指了指自己后面的那个张为人：“那他又是谁？”
“我也张不为啊。”
“你是张不为，他是张不为，我是张不为，”伊琳娜的手在三人间依次点了一遍，“这里还有哪个张不为是我需要认识的吗？”
两个牢张异口同声：“暂时没有。”
伊琳娜嘴角一抽：“什么叫暂时……”
“暂时就是暂时咯。”
“一会的事一会再说。”
“我刚刚突然就想明白了。”
“既然分不清谁真谁假。”
“那就干脆不分好了。”
“我们两个一人负责一边。”
“到时候直接把假的那一边删除就好。”
“说起来这还是上次那几百个我给我的灵感。”
“真假本身也不过是一个属性，但却是最重要的属性。哪怕我们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一样的，最后也只有真的那个可以留下来。”
“话说回来，你想选哪边？”
“我都行，要不猜拳决定，赢的留在这里。”
“猜拳的话，搞不好会一直平局吧……要不还是让其他人来帮忙选择好了。”
伊琳娜已经悄悄的回到了笼子里，她现在觉得这个小盒才是自己永远的家。如果不是没有这个功能，她现在已经开始冒汗了。
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不是恐怖片现场吧？
不好说，那两个张为人同时看过来的时候，她真有种晕过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伊琳娜，帮个忙。”
“你决定哪一个留在这里，另一个就去另一边。”
“没关系，随便选就可以，都一样的。”
伊琳娜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她都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哪里，到底有没有指对方向，她的脑子停了已经有一会了。
但反正张为人看懂了就行，于是外面那个躺着的张为人也蹦了起来。
“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了……”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非常相似，张为人引发警报后啥事没干先在原地绕了好大一圈。真有什么陷阱什么布置，早就应该展开了。
但张为人现在思维活跃的很，你的陷阱肯定要放在路上吧，那我不走路不就完事了？
“伊琳娜，你还记得我被带来时的路线对吧。”
“……嗯。”
“那就好，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