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决定副本难度的某种流程，还是说副本已经开始了？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应该是前者吧。
不过在那之前……
“为什么这边没人啊？”张为人指向右手边，“我律师呢？”
审判长摇了摇头：“很遗憾，无人愿意为你辩护。”
“为何？我在这边应该没得罪几个人吧，最多也不超过两位数啊。”
“两位数……很少吗？”
“这还多？”
那十多米的大头上竟多出了几分错愕，很显然，双方在某些观念上存在根本性的偏差。
从交际圈的角度来说，与超过十个人结仇跟人憎狗嫌也没什么区别了。但对张为人来说……交际圈是什么？能吃吗？
那名检察官又拍了一次桌子：“这位被告，请不要扯开话题！”
“话题吗，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认罪？哇嘎？你都不说我犯了什么罪，你要我怎么认啊。”
“这不重要。”
“不重……”张为人猛一抬头，“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除了你现在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
张为人又一次回过头。看向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陪审团席位。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冷漠，明明有着基础的生命体征，但给张为人的感觉却不像是活人。
审判长手中的木槌被重重敲下。
“被告人张不为，因试图发动恐怖袭击而被起诉，本庭在此审理为——有罪！”
张为人仰天长叹，只觉得无限空间的天黑了。
那你们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呢，直接把他送去刑场毙了呗。
“伊琳娜，我们有胜算吗？”
“九成。”
“九成胜算？！”
“九成死亡率。”
张为人嘴角一抽：“也就是只有一成胜率？”
“剩下一成是被制服后拖去刑场毙了。”
“……”
审判结束，张为人被押上了一辆封闭车辆，但才过了一分钟不到，他就被赶下车，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监狱。
合着这俩地方就在隔壁啊？
被狱警接管后，他被带到了一个经典款铁栏杆牢房外，这一路上的每间牢房都有着一到两个人，也包括他即将进入的这间——他的室友看起来大概有三米高，浑身都是健壮的muscle，往那一坐就跟一座山一样。但也正因如此，他在这并不算大的牢房里明显有些伸展不开。
“进去！”“老实点！”
手铐被解开，张为人被一把推进了牢房中。
那三米多高的小巨人抬起了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张为人。
“小子，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
“恐怖袭击，你呢？”
“小子，我想我今天应该先教你在这座监狱的第一课，”这个小巨人缓缓站了起来，“弱者，没有资格问问题。”
“呦？”
伊琳娜分析战力可能会失误，但分析死法大概率不会。能够干涉到她在这一点上的预知的人，本身想要直接弄死张为人也是顺手的事。所以他才会乖乖配合，一直来到这里。但……
你tm又是哪根葱？
……
“你叫我小子，也就算了，毕竟你这体格，就算叫我矮子，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你在这，装什么呢，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每次说话的停顿，都是因为抓着那个人的头往地板上砸了一下。这几下砸完，那个人的眼神清澈了许多，看起来像是有点死了。
很奇怪……这家伙未免太弱了。虽然和普通人比起来已经算是超人的体质，但也只是和普通人比起来。可能有个……三级的水准？
就算是放在新手村，这也是最底层的那一档。那么问题来了，他刚刚凭什么敢这么装的？
而且他被一拳撂倒的时候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就好像张为人才是那个异类。
等等，万一真是呢？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其实可以压制囚犯的能力？
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倒不如说，监狱里要是真的没有这种东西反倒更奇怪一点。除非这里本来就关的是普通人……那把他放进来又是做什么的，给他创造霸凌别人的空间？
他看起来很像是从忍村里跑出来的吗？
“名字？”
“王大威……”
“哇，听起来就像个跑龙套的，你是犯了啥事被关进来的？”
“毁灭世界……”
张为人大吃一惊：“牛逼啊威，我都只被判了一个恐怖袭击，你实际上是犯了多大的事才能被判这么大一个罪名？”
“……？！”
原本还有着窸窸窣窣谈话声的走廊一瞬间静了下来。
张为人环顾四周，虽然左右都是墙，但它至少能看到对面牢房里那两个人惊讶的表情。
至于大威……面目全非，看不出来。
“怎么了，恐怖袭击在这里难不成是一个很大的罪名？”
“那倒不至于，这个罪名在这座监狱里可能算是最小的……”王大威硬着头皮解释道，“但那座法庭只会审判从未犯过的罪，而且是从这里面挑出最严重的那一类罪行，具体是哪一种则要看审判长的心情，在我认识的人里，被判毁灭世界罪行的就有二十多个。”
“哦，那我为什么被判的这么轻？”
当然是因为更严重的那些罪行你都做过了，还能是什么……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王大威嘴上说的却是：“可能是因为您太过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慷慨大方霸气侧漏，典狱长一见到您心情就很好，就从所有罪名里挑了一个比较轻的。”
“你看，”张为人第一时间找到了伊琳娜显摆，“大家都是这么看我的。”
伊琳娜：“……”
无语，典型的张不为式思维。
但这鸟人实际上又是另一副嘴脸：“说的好啊，不过我能不能问一下，这段词你是从哪学的呢？”
“这……”
叮铃铃铃铃铃——
监狱内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所有牢房的铁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
“哎不是这老式门锁怎么还带遥控功能的……你想干啥？”
王大威蠕动了两下，被张为人给按回去了。但其他牢房里的人没被他按着，齐刷刷的起身走出了牢房。
“这又是什么情况？”
王大威着急的喊道：“这位大哥，这是劳动时间的铃声，我们得赶紧过去啊！”
“劳动时间？”张为人愣了一下，“不去会怎么样？”
“会被抓去刑场，在所有人面前处刑的！那些试图在这时候逃跑的人也一样，现在还没有任何人成功离开过这里！”
“这样啊……”
张为人松开了手，王大威一边道谢一边从门里挤了出去，跟上了正在行动的队伍。
要去看看吗？
如果说这是进入升格副本的前置，那未免有点太长了。如果说现在已经在升格副本之内，那他又该做什么，越狱吗？越狱之后呢？
还是先多收集一点信息好了……
张为人慢慢悠悠的走出了牢房，人流之中自然而然的为他空出了一个位置。
监狱内并不限制私斗，虽然也没有明面上的鼓励。对狱警来说，他们没有维护秩序的兴趣，甚至没有拿这些囚人取乐的兴致，就只是单纯的不在乎。就和审判的过程一样，只是走一个流程罢了，被告的态度？根本就不重要。
话虽如此，把人打死还是不允许的，这也是程序上的问题，这么做的人也一样会上刑场。但如果只是把人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对方就会因为不能参与劳动而被处刑。
所以囚犯之间普遍存在着原始力量崇拜，越是能打的人地位也越高。王大威在之前是这个分区里最能打的，而初来乍到就把他揍了一顿的张为人自然就成了这里的老大。就算在这种时候也一样可以保留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不需要去和其他人人挤人。
在越过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后，出现在张为人眼前的是一个和三个足球场加起来差不多大小的空间，从十几个不同方向的门中走出的人各自聚在一起，也没什么队形，数起来有些麻烦，加起来大概有个两千多人吧，还挺宽敞的。
所以，劳动的内容在哪呢……除了人以外，张为人没有在这个空间内发现任何东西。难不成是格斗大赛？可打群架的话应该会有大哥带头才对吧，但其他队伍并没有人主动上前，他这里的人也没有要让他出去的样子。
突然，他感受到些许失重感，这里似乎正在下沉……
这里是电梯？
拜那三米的身高所赐，王大威在这里简直是鹤立鸡群，张为人一眼就能找到他。
“解释解释，我们这是要干啥去？”
王大威见到人群向着自己分开的时候，差点腿一软跪那。这时听到张为人的提问，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大哥，我们这是要下去挖矿。”
“挖矿？什么矿？”
“这……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绿色的。”
“绿色的？玉石吗？”
“不太像，这石头还会发光。”
“？”
你这是正经石头吗？好啊，这群人真是有辐气啊。
“电梯还要多久？”
“不确定，每次时间都不一样，不过快到的时候会很明显。”
“有多明……”
下坠的速度突然加快，张为人一度感觉自己要双脚离地。与此同时，五颜六色的迷雾无声出现在四周，就连近在咫尺的其他人，在雾中都只能勉强透到一个阴影。
“那没事了，确实挺明显的。”
异象持续了五秒左右，雾气开始消散，但张为人已经不在刚刚的电梯上了。他们这一组人全部来到了一条矿道中，旁边就是整整齐齐摆着的一排矿镐，但比正常的矿镐要短上一截。
张为人拎起一把镐子颠了颠，嘿，一只手用太长，两只手用太短，这杀千刀的东西到底是谁设计的呢？
估计也就王大威这种体型的人用起来还算顺手，前提是能够单手抡得动镐子……不对，那也没办法用来挖矿，他站着够不到石头！
这杀千刀的小玩意到底是谁设计的呢？
王大威主动找上张为人，继续说道：“矿石就在前面了，如果劳动时间结束后不能按时上交足够的原矿……”
“会被公开处刑？”
“呃……这倒不至于，只是会停掉一整天的饭而已。”
“什么？！”张为人惊讶的喊道，“这里竟然还给饭吃？！”
“？”
你到底在惊讶些什么？
这一句话直接把其他人都给整不会了，肉眼可见的，除了张为人以外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不过在这之后，这些人依旧该干啥干啥，就当没听见。其他人很快拿起了镐子深入矿洞，但王大威没动，他没动，张为人也就没动。
“你不去吗？”
王大威陪着笑说道：“大哥，上交的矿石不一定要是自己挖出来的。”
懂了，从底下的人手里收税是吧？
“那要是我就是想看你去干活呢？”
“那……”王大威的笑容变的有些僵硬，不情不愿的拿起了一把镐子，“我就去呗。”
“开个玩笑而已，你爱去不去，我才懒得管你。”
张为人挥了几下手里的镐子，越拿越觉得别扭，干脆直接撂了回去。
“不过我倒是打算进去看看那会发光的石头到底长啥样。”
“那我给您带路。”
实际上带不带路的根本无所谓，只要顺着矿道走，过一会就能看到绿光，旁边就是一群囚人吭哧吭哧在那里凿石头。
王大威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张为人一拳砸在岩壁上，硬生生把一块矿石从上面挖了下来。
不是，这家伙该不会没有受到归零装置的影响吧，这tm是人能做到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只在王大威的心里停留了一瞬，因为相比于人可以一拳碎石，免疫归零装置对他来说更离谱一点。
但下一刻他又把这个念头重新请了回来，因为张为人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他把那块石头拿起来啃了一口。
“味道有点咸啊，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了……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张为人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心很慌。
“不为，你在做什么？”
“你就住我脑子里，我在做什么你不会看吗……”
听到女声，张为人第一反应就是伊琳娜，但回过神来，这又好像不是她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声音的来源在他左后方。
张为人缓缓扭过头，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