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缜请郡之事被驳回了!
不过群臣的注意力却都放到王冈身上去了!
依着惯例,老臣请郡所举荐的人,皇帝只要给面子,一般都会同意!
当然正常情况下,皇帝也不会轻易给人举荐的机会!
比如韩缜,赵顼在位时,就不喜欢他,不然也不会让他去背割地的黑锅。
他若是在那时请郡外放,赵顼肯定不会问他谁能继任,只要他前脚走,后脚赵顼就会安排上自己信任的人。
其实如今的太皇太后也不喜欢韩缜这个人,她也没有让韩缜举荐人的意思!
就是对老臣客气一句,意思意思而已!
可谁知韩缜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直接把人客套话,当成了让他举荐人,还耿直的推荐太皇太后最不喜欢的王冈。
这不是纯恶心人吗!
事实上韩缜确实是这么想的,他那天在内东门说蔡确坏话,被太皇太后一句蔡确请郡了,给顶的多尴尬!
当时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有你们这样对待老臣的吗!
我为你们老赵家卖了一辈子的命,到头来一点体面都不给我!
还用这种方式让我走!
那我走之前不得恶心恶心你!
否则你真当那句“宁逢乳虎,莫逢玉汝。”是跟你开玩笑的!
三十不到的枢密使,意味着什么?
往后几十年朝中大事,都将离不开他的身影!
太皇太后虽然不喜欢他,可那又如何?
仁庙当年还不喜欢王安石呢!不还是有熙宁变法!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你能压他多久?你总有老去的时候!
而且王冈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要压制他,也没那么容易!
王冈就是一把双刃剑,赵顼能用他建功立业,却不代表他会对你唯命是从!
待我走后,只怕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卖个人情给王冈。
哪怕他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把这份人情留给后世子孙!
只要王冈接下了这枢密使的职位,他就必须领这个情,否则就是自绝于士林!
如此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王冈看了眼前列的韩缜,暗道这老小子阴险,我用你举荐枢密使?我等着蔡确举荐我做右相呢!
我这相位八成是被你这老家伙给搅黄了!
只能再等几年,等司马光死了才有机会了!
刚想到司马光,朝堂上便议起了司马光上奏的折子。
司马光如今刚到陈州没多久,估计已经把自己当成宰相了,在奏折中提到了更改新法中的害民之法。
这次他奏请废除保甲法和免役法,在奏折中大谈保甲法和免役法对百姓的迫害。
理所当然的,他这个奏请刚一宣读出来,立刻就被一众新党官员给怼了回去。
其实王冈对于保甲法也有意见,之前河北路闹出的贼患之事,便是因为保甲法所致。
这保甲法原意是组织保丁来防贼,结果这些保丁却变成了贼,这是何等的讥讽!
而且很多百姓,忍受不了保正们的压榨,有些人甚至以断手断脚的方式来逃避保甲!
而且还有一节,者训练保甲。是需要上级部门过来检阅的,这领导一来,你是不是得招待,是不是得送礼,这无形中又成为压在百姓身上的负担!
司马光在奏折中提出了一个想法,以五十户出一弓手来代替保丁,若是这五十户中再有武功高强之人出现,就可以来挑战这位弓手,胜者担任这个位置。
如此一来,就可以保证,这位弓手就是当地最强之人,纵然有其他人成了贼,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此便能保四邻安全!
这个想法很好!显然,太皇太后是这么认为的!
但王冈对于这个想法,只能说,司马光确实没有地方治政的经验。
你凭什么能保证这个弓手不会成为贼?你又如何能保证他不会成为村霸?
如果他利用朝廷给予的特权,横行乡里压榨百姓,又有谁来监管他呢!
王冈在地方上待过,他太知道底层的黑暗了!
一个小小的里正,在皇权不下乡的政策下,基本上就是当地的土皇帝!
对于司马光的提议,只能说太过理想化了。
保甲法该废,但不能用他的这种方法!
至于免役法,司马光所说的那些问题,确实存在!
原本承担徭役的只有上户,而如今通过衙门来雇人服役,那就是全民都要交钱,不分上中下户,也不分和尚道士,都得出这助役钱!
这对于中下户的百姓来说,确实是很大的负担。
但如果恢复之前的役法,那对于上户人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你这改法不是顾头不顾尾吗?
因此司马光的这份奏疏,很快就在群臣的反对声中被驳回了!
对此太皇太后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
散朝之后,王冈与蔡确同行。
蔡确笑道:“没想到韩玉汝来了这么一出,看样子你很快就要成为王枢相了!”
“不过是为了大宋效力而已!都是为了天下万民!”王冈摇摇头淡淡道:“而且此事怕是多有波折。”
“你是说太皇太后?”蔡确微微一笑,道:“她不会如此驳韩玉汝的面子吧!”
“那谁说的准!”王冈向后宫方向望了一眼,继而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且来说说你的事!”
蔡确哂然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送完大秦皇帝最后一程,我也将离京,你说我是去杭州好还是越州好?”
“那都不重要!”王冈挥手道:“你且记住一点,没事别写诗!”
”呃?“蔡确一头雾水。
”你忘了苏轼的事?乌台诗案。差点把他命都给要了!“王冈认真地提醒他道:”你不比我,素来与人为善,天下都是朋友,你想想你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万一也给你来一场诗案,你受不受得了?”
蔡确满头黑线:“你扪心自问,咱俩到底谁得罪的人多!”
王冈谆谆教导道:“你得这么想,我确实也得罪过不少人,但他们都死了呀。”
蔡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