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不敢相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啊?”张夫人喃喃自语,而后急切问道:“侯爷,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闺女向来循规蹈矩,怎会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顾如岳:“该说的情况我已经说清楚了,张大人张夫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回去问你们的女儿。”
“如果张大人张夫人对休书还是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改。”
“要改吗?”
张大人:“……”
张夫人连连摇头:“不,不用了。”
“我们没别的意思,我们就是想来问清楚情况。”
好像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们张家人一样。
顾如岳:“既然张大人、张夫人没有其他事,我就不多留二位了。”
“管家,送客。”
张大人、张夫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原本还想等着看张家和侯府掰手腕的人面面相觑。
张家这就走了?
居然这么老老实实就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平阳侯休妻的理由是真的!
张家姑娘真的迫害了侯府的子嗣!
一旦论证了这个结果,这个迫害子嗣的标签,就会打在所有张家姑娘的身上。
张家未婚配的姑娘,婚事一下子就成了难题,想高嫁变成了奢望,只能低嫁或者远嫁。
而已经出嫁的张家姑娘,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些做的明显的婆家,就直接排挤她们,给她们立规矩。
有些顾着面子,明面上不干什么,就阴阳怪气,暗地里搓磨。
只有极少数姑娘,自己握住中馈大权,早就站稳了脚跟,这才没受什么影响。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林家。
并且,大家说,张大人还敢上侯府去理论,而林家连理论都不敢理论,可见林家自己心虚的厉害。
然后就有些人开始阴谋论了,直接说二房走丢的那个孩子,指不定就是林氏自己找人干的。
要不然侯府怎么会以迫害子嗣的名义将她休弃呢?
林氏,张氏在家里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张氏家里逼问她,那个情郎是谁?
把张家害得那么惨,把张家的姑娘害得那么惨,他们张家定要把这个男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张氏闭口不言,无论家里怎么逼问。
忽然有一天,张大嫂发现了华点。
“爹,娘,夫君,你们当时去侯府,说侯爷说了,小妹把侯爷的孩子给换了?把情郎的孩子换给侯爷,成为侯爷的嫡长子?”
张家人齐齐点头:“对,平阳侯就是这么说的,他亲口说的。”
张大嫂就给他们分析:“也就是说,平阳侯府现在的世子,其实不是平阳侯的孩子,是咱们小妹情郎的孩子。”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真相,侯府为什么不把这个孩子赶出去?”
“不但继续让他留在侯府,而且连世子都没有废,依然是平阳侯世子,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张家众人:“!!!”
卧槽!要不是张大嫂提醒,他们还没想到这一层。
张大嫂又说:“要换孩子,那就是孩子一出生就换了,因为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换了以后隔几天就看不出来。”
“侯府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被换了孩子,那说明这个孩子跟侯府之间,也是有一定关系的。”
张大哥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有道理。”
张大嫂继续:“正好,侯府二房的孩子失踪了。”
“按理来说,侯府丢了孩子,大家都伤心,孩子母亲只会更伤心。”
“而且,二房的孩子,不是孩子母亲带出去不是的,而是去读书的路上被人绑走的,这和孩子母亲没有关系。”
“但是侯府的处理方式很奇怪,孩子丢了,不但没有安慰孩子的母亲,反而一纸休书,把孩子母亲给休回家了。”
“理由和咱们家小妹一样,迫害子嗣。”
“所以,我们把事情连起来看,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小妹换了侯府大房和二房的孩子。”
“不知怎么的让二房夫人知道了。”
“二房夫人不愿意养大房的孩子,所以就把大房的孩子弄丢了。”
“侯府忍无可忍,休妻。”
“然后曝出来,小妹调换了大房和二房的孩子。”
“然后小妹也被侯爷休了。”
侯府众人嘴巴张得老大,全都震惊了。
顾大嫂的推测合情合理,有理有据,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张夫人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也就是说,你妹妹的情郎,很可能就是侯府的二爷顾如海?”
张大人:“好哇!他侯府是仙人跳,两个儿子组局陷害我女儿。”
张家众人:“???”
张夫人制止他:“老爷慎言。”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是要去问过闺女才知道。”
张二哥突发奇想:“爹,娘,既然小妹的情郎是顾如海。”
“如今她和顾如海都是单身,为什么不让她嫁给顾如海呢?”
啊?
张夫人骂道:“胡说什么呢?”
“你妹妹刚被侯府休出来,转头又嫁进侯府,你让别人怎么想?”
张二哥:“难道你们不觉得,小妹在嫁进侯府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被侯府休出来的理由是迫害子嗣,谁敢娶一个迫害子嗣的女人回家?”
“她如果一直留在家里不再嫁,我们张家所有姐姐妹妹的婚事都会受影响,已经出嫁的姑娘也全部都会受影响。”
“甚至,张家的儿郎娶亲也会受影响。”
“总不能真的一根白绫绞死她以正门风,也不能把她送去家庙青灯古佛吧?”
“要么就只能嫁个不挑的贫寒人家。”
“那你们怎么能保证贫寒人家就不介意这些?说不定人家既要又要还要,只是看中小妹的嫁妆呢?”
“要么就得把人送得远远的,改名换姓过一辈子。”
“你们说,这些选择,有哪一条,能够比得上她重新嫁回侯府,嫁给顾如海?”
张夫人的立场最不坚定:“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啊。”
张大人:“如此也好。”
“我女儿都愿意为了他顾如海儿子的前程,舍弃了自己的亲儿子,他顾如海有什么理由不肯娶?”
“他顾如海要是敢不娶,我就去御前告他!”
张大人原本还在犯愁,到底要怎么安置被休回来的女儿,小儿子的说法倒是给他打开了思路。
别管别人怎么说,对张家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只要小女儿能够重新嫁出去,并且嫁进侯府,对侯府休弃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
张大人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告到御前,也要把女儿重新送进平阳侯府!
顾如海还不知道张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如今顾之珉的身份已经公开,他也不必再藏着掖着对顾之珉好。
顾如海来到顾之珉床前,反复发烧的顾之珉十分虚弱,眼皮都睁不开,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二叔。”
顾如海喂他喝了一盏温水,轻声说道:“之珉, 我其实是你亲爹。”
“侯爷是你大伯!”
“当年,为了让你有个好前程,我把你和侯爷的儿子换了。”
“现在,你果然成了世子。”
顾之珉:“!!!”
“二叔?你,你,你莫要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是二叔的儿子?”
“我,我……”
顾如海:“之珉,你是我儿子。”
“之前不敢说,是怕暴露你的身份,现在没关系了。”
“你的身份,家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外面,你就只能是平阳侯的嫡长子,是平阳侯世子,无论谁说什么闲言碎语,你都不要听。”
大约是这事太过猎奇,也有可能是那盏温水起了作用,顾之珉觉得自己都精神起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询问:“二叔!既然我的身份已经公开,爹已经知道我不是他儿子,怎么可能还继续让我当侯府世子?”
顾如海得意洋洋说道:“当然是因为大哥的亲儿子找不回来了。”
“而侯府又为了保住爵位,所以他就不得不认下你这个儿子。”
顾之珉毕竟年纪还小,闻言懵了一下:“什,什么意思?必须由我保住这个爵位吗?”
“对,”顾之如海向他解释道:“根据我朝律法,爵位由嫡子继承,嫡长子身故,则顺位嫡次子继承。”
“若无嫡子,则爵位由朝廷收回。”
“如今,整个平阳侯府,只有你一个人,是平阳侯名义上的嫡子。”
“如果大哥不认你,平阳侯的爵位就保不住。”
顾之珉:“可是,我爹还那么年轻,他完全可以继续生儿子啊。”
顾如海:“你这个说法是没错的,可是你爹自从生了一个儿子以后,这么多年都没有继续生出儿子。”
“现在公布你的身份,撤销你的世子之位是容易。”
“可如果接下来,你爹一直生不出嫡子,那这个爵位可就没办法恢复了。”
“所以,就算你爹想废了你的世子之位,为了保险起见,他至少得先生个儿子出来,然后才会废了你,立他的亲儿子为世子,继承爵位。”
“在他没有生出儿子之前,你的地位稳如泰山。”
顾之珉:“!!!”
“二叔,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重要吗?”
“整个侯府的爵位都压在我身上吗?”
顾如海:“是的,你就是那么重要。”
“所以,儿子啊,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好好养身体,为了侯府的爵位,他们也必须保住。”
顾之珉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二叔,我会努力养好身体的。”
他仰头看着顾如海,轻声说道:“爹,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
顾如海开怀大笑:“好儿子,好好养伤。”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或者是顾如海每天过来开解他,也有可能是药物对路了,总之顾之珉的伤好得很快。
没过几天,终于不再风吹就倒,能够下地正常走路了。
恢复行动的第1天,顾之珉去给老侯爷和老夫人请安。
顾如海已经和他说过,当时,顾如岳一心想把他退回二房,这老侯爷制止了他。
如今这侯府,能够牵制顾如岳的,也就只有老侯爷和老夫人了。
所以顾之珉一定要和他们搞好关系,给自己找两张护身符。
“祖父,祖母!”顾之珉低着头十分可怜。
老侯爷看了顾如海一眼:“你告诉他了?”
顾如海:“ 爹,这事儿闹得那么大,想瞒也瞒不住。”
“与其让之珉从别人嘴里听见,还不如我们自己告诉他。”
“至少我们自己不会添油加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就不知道会胡说八道添加些什么。”
这倒也是。
老侯爷看着顾之珉:“既然你知道了,多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你是平阳侯府的世子,是平阳侯的嫡长子。”
“无论外人说什么,无论外面有什么闲言碎语,你都不要听。”
“如果有人对你的身份存疑,你绝对不能承认。”
“听明白了吗?”
顾之珉点点头:“明白了,祖父。”
他一字一句重复:“我是平阳侯的嫡长子,是平阳侯府的世子。”
“如果有人说我不是,那就是他们造谣,我绝不承认。”
老侯爷点点头:“不错,有这个觉悟就好。”
“去给你父亲请安吧,病刚好,不要逞强。”
“是,祖父。”顾之珉答应一声。
到了顾如岳那儿,顾之珉垂头喊一声:“爹。”
顾如岳:“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我儿子。”
顾之珉点头,轻声道:“可是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爹。”
“是您从小教导我,培养我。”
“是您让我当平阳侯世子。”
“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我的以后。”
“爹,谢谢您。”
顾如岳挑了挑眉:“好好当你的世子。”
“之珉,侯府不止你一个嫡子。”
“如果你能够省心,当得好这个世子,那侯府可以只有你一个嫡子。”
“如果你办不到,会有更优秀的人,承袭平阳侯府的爵位。”
“顾之珉,我的亲儿子不是没有找到,我只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