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据我所知,假少爷在将军府,每年的花费都不止五千两银子,两位顾小姐更是每年花费上万。”
“这么多年,将军府的经济都不紧张,怎么说到给我补偿,将军府就经济紧张了?”
“将军府这经济还挺懂事哈。”
众人又是一阵笑。
顾将军脸上挂不住:“那是因为他们的花费不是一天拿出来的,要是现在一口气拿这么多银子给你,府里确实周转不过来。”
“所以暂时先给你五千两,后续你要花银子,府里难道还能不给?”
顾长清就道:“也不一定非要银子嘛。”
“我不挑的,现银不够,周转不过来,可以用宅子,铺子,田庄凑数的嘛。”
“不管给我的是什么,都是你们的心意不是?”
顾将军牙都快咬碎了,为了不让大家再继续围观下去,为了将军府不继续丢脸,说:“好!除了银子,家里再给你一个铺子,一座宅子,一个田庄。”
顾夫郎心都疼了半边:“将军!”
顾长清笑:“多谢顾将军。顾将军的母爱,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顾将军冷着脸:“都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去。”
顾长清这回没再唱反调,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将军府。
大门刚一关上,顾交军就直接变脸:“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好好学规矩,别把一身粗鄙的乡野习气带回来。”
顾夫郎立即道:“将军放心,我会好好教他规矩的。”
顾将军说了句:“仔细些,别闹出笑话来。”
这就是默认他蹉磨顾长清了,只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顾夫郎得了准话,心情非常好:“将军放心,我打理将军府多年,从未出错。”
顾长清被安排在一个偏僻阴冷的小院子,里面的屋子也没打扫,杂草也没除,破破烂烂的,看起来跟鬼屋一样。
顾夫郎打定主意要教训他,所以也不准备人帮他打扫,放话让他自己打扫屋子,美其名曰锻炼他。
“你在乡野应该做惯了这些杂活,没道理回了将军府,反而不会。”
让人搬来的铺盖也不知是从哪个下人屋里翻出来的老旧物件,又薄又硬,上面还沾着不少污渍。
顾夫郎说:“你在乡里没用惯好东西,怕你用不习惯,所以特意找了些旧物出来给你用。”
他说这话时, 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和不屑。
进了后院,落到他手里,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可他想得挺好。
顾长清却不按照他的想法走。
看见院子的环境和铺盖,听见顾夫郎的要求后,掉头就走。
顾夫郎:“你干什么?你往哪儿走?”
“让你收拾屋子你听见没有?不收拾晚上就别住!”
顾夫郎气得追在他身后骂。
顾长清头也不回,直接进了顾惊秋的院子。
顾惊秋住的是整个将军府最好的一个院子,明媚向阳,移步换景。
院子里单是侍候他的小厮就十几个,还不算其他干杂活的。
在顾夫郎心里,顾惊秋这个儿子是功臣,大功臣!
因为顾惊秋的出生,他才有机会换掉将军正夫的嫡子,才有机会害死正夫,自己上位成为将军夫人。
所以对顾惊秋特别偏爱。
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就连两个女儿都要靠后。
此时,顾惊秋正吩咐小厮:“把那上好的药膏,送去给二位妹妹,让她们好好养伤。”
说着又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责:“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占了他的位置十八年,他也不会对爹娘妹妹有这么大的怨气。”
“今天刚回来就顶撞爹娘,打骂妹妹。”
“他这么做,爹娘该多伤心啊?”
小厮就劝他:“大少爷不用自责,将军和夫郎不会责怪大少爷的。”
“二少爷只是刚回来,还不知道大家对他的心意,所以有些误会。”
“等以后时间长了,二少爷知道大家的心意,就不会了。”
这话让顾惊秋有些不悦。
这小厮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这种时候,就该和他一起批判顾长清!而不是给顾长清找理由。
不过他也不会表现出来就是。
顾惊秋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人美心善的。
他顺着小厮的话说了句:“但愿如此吧,不然我真的很难过,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闹矛盾……”
人美心善演到一半,顾长清进了他的院子,打断他的表演:“知道自己是个祸害,就早点滚,而不是赖在这里不走。”
顾惊秋眼里戾色一闪而过,再抬眼,已是一副柔弱伤心模样:“二弟,你说得对,我不该留在这里。”
“我这就搬走,从将军府搬出去。”
顾长清虎着一张脸:“脸怎么这么大呢你?喊谁二弟呢?”
“我父亲是将军府正房夫郎,你是父母不详的野种,就敢来碰瓷喊我二弟?我父亲可没给我生个哥哥!”
顾惊秋眼里的恨意更重了,面上更惶恐了:“顾少爷,我……”
追在顾长清身后赶来的顾夫郎,把顾长清骂顾惊秋那句“父母不详的野种”听进耳朵,差点气疯。
“顾长清!谁让你跑到这里来撒野的?”
“你要赶谁走?你让谁滚?”
“这个家,我和将军做主,还轮不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
顾长清:“我让他滚!”
“他一个外来的野种,占了将军府最好的位置,到让我这个真少爷去住废弃的偏院,呵!真是好大的脸!”
顾惊秋眼眶含泪看向顾夫郎:“父亲,二……顾少爷说得对,我本来就不该住在这里。”
“过去十八年,蒙将军和夫郎厚爱,给予我富足的生活,家庭的温暖,惊秋感激不尽。”
“现在,真少爷回府,也是惊秋离开的时候。”
“以后,就算惊秋不在府里,也依然会铭记将军和夫郎的恩情。”
顾夫郎气得跳脚:“不许走!我没让你走!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我看谁敢赶你走!”
顾惊秋嘴里一直说着走走走,屁股却像是钉在椅子上的一样,半点没挪动,委屈姿态却做足了:“父亲,您的养育之恩,惊秋下辈子再报。”
眼看父子二人一直在上演极致拉扯,顾长清不耐烦了,一把揪住顾惊秋衣襟,说:“你走不动道,我帮你。”
顾长清抬手一扔,把顾惊秋扔出院子。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从顾惊秋双脚离地的时候开启,一路远去,直到他整个人砸落在地戛然而止。
院子里伺候的人呼啦啦全跑出去,惊恐喊着:“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惊秋,惊秋,你怎么样?!快请大夫!”顾夫郎连滚带爬往外跑,急着去查看顾惊秋的伤势,还不忘威胁顾长清:“要是惊秋有个什么好歹,我绝不放过你!”
顾长清:“好巧,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们。”
他这话一点声音没收着,顾夫郎听得的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绊倒。
刚准备破口大骂,就听见小厮惊恐的声音传来:“大少爷的脚断了!”
“大少爷的脚断成几节了!”
顾夫郎眼前一黑:“大夫呢,大夫在哪里?怎么还不来?”
“快,快去请将军来!”
“把顾长清这个好勇斗狠的畜生给我绑了!”
顾长清:“我是畜生,那你们岂不是大畜生?”
“夫郎果然非常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顾夫郎气得脸都扭曲了:“还不动手!”
护卫们冲进来,被顾长清打飞出去。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巧合,那些护卫被打飞出去后,摔落下来的位置同一个,恰好就落在顾惊秋的上方。
可怜的顾惊秋,刚被小厮扶起来,就被砸回去。
正对着他嘘寒问暖的顾夫郎也差点被砸,吓了一大跳,赶紧避开。
就这样,避不开的顾惊秋连着被砸了好几下,直接砸晕了。
原本就断了的腿,因为接二连三被砸,受到多次后续伤害,伤得更重了,扭曲成好几个奇怪的弧度。
哎呀呀,看着就好严重呢。
“惊秋!惊秋!你没事吧惊秋?”顾夫郎急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怒声催问:“大夫呢?大夫都死了吗?怎么还没来?”
大夫是和顾将军一起到的。
“怎么啦这是?”顾将军一看顾惊秋的腿,脸色就变了:“惊秋的腿怎么会伤成这样?”
顾夫郎哭天喊地:“将军!你可要给我们惊秋做主啊。”
“惊秋好好的在自己院子里待着,顾长清冲进去就把他扔出来,摔断了他的腿!”
“大夫,你快给他看看,要不要紧!”
大夫上前一检查,面色就变得凝重:“将军,夫郎,这位公子腿骨多次反复受到重力撞击,骨折处多次叠加,十分严重,不可能恢复正常。”
也就是顾惊秋还晕着,不然他听了这话,得直接晕过去。
顾夫郎摇摇欲坠:“不可能!只是骨折而已,哪里会这么严重?”
“定然是你医术不行,危言耸听。”
“将军,请太医!让太医来给惊秋治腿!”
太夫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实话实说,居然被质疑医术。
不过伤者伤势严重,伤者家属情绪过激,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说出不理智的话,只要不过分,大夫都尽量包容。
好在顾将军不糊涂。
他喝道:“胡说什么?!”
“张大夫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他既然说了惊秋的腿治不好,那肯定就是问题严重。”
顾将军对张大夫道 :“大夫,麻烦你尽全力救治小儿……”
顾夫郎抢过话头:“大夫,你一定要治好他,不惜一切治好他。”
“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失去腿脚走路啊!”
院子里,顾长清听见大夫的诊断结果,满意极了。
原主上辈子断了腿,顾惊秋这辈子还想要完好的腿?呵呵!
放心吧,原主上辈子的悲惨日子,将军府的人总要享受一遍的。
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院外,张大夫回顾夫郎说:“老夫会尽力,至于能治到什么程度,还要看最终结果。”
“什么叫尽力?你应该保证治好他!”顾夫郎歇斯底里。
治病救人这种事,哪有包好的?
他只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张大夫后退一步:“鄙人医术有限,治不好贵府公子的伤,还请将军另请高明。”
顾将军立即喝止顾夫郎:“住口!”
“你是大夫还是张大夫是大夫?”
“你什么也不懂,就不在要这里添乱。”
说着又对大夫拱手:“张大夫,夫郎话不中听,我替他道歉。”
“还请大夫尽力救治我儿。”
“需要什么难得的药材,都尽管提,我让人去找。”
张大夫被挽留下来,继续给顾惊秋医治。
“去找副担架来,先把人抬进室内,我尽量给他把断骨拼接回来。”
“断骨拼接好后,就不可再随意移动,以免再次错位,影响治疗结果,伤者自己也受罪。”
顾将军忙让人去抬担架,张大夫对伤处进行简易固定,仆从们小心翼翼把顾惊秋搬进担架里,抬着往院子里送。
走到院子门口,被拦住了:“这个院子现在归我了。”
顾夫郎都要恨死他了:“顾长清!你害了惊秋还不够,还要抢他的院子?耽误他的治疗?”
顾长清:“我抢他什么了?”
“我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真少爷,就该住这将军府最好的院子。”
“他一个野种假少爷,要霸占我的院子,不打他打谁?”
“你们给他治伤我不拦着,但是,想霸占院子不行。”
顾将军沉着脸:“长清!府里那么多空置的院子,就没有你能住的?就非要跟惊秋抢院子?”
顾长清:“顾将军,这个问题问得好。”
“府里这么多空置的院子,还安排不下一个野种假少爷,非得让他霸占我的院子?”
顾夫郎怒声道:“什么叫霸占你的院子?这院子从小就是惊秋住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你放着府里给你安排的院子不住,非要来找惊秋的麻烦,你就是见不得他好!”
顾长清不客气道:“这院子,一开始就是给将军府的嫡长少爷安排的,他顾惊秋能住进来,是因为他占了我的身份,偷享了十八年的福。”
“现在我回来了,我才是将军府的嫡长少爷,这个院落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