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家俊与袁承予各抱一保温箱,紧随袁芸予身后。
袁承予家距陈帅兵家不过三栋楼之遥。
“天色已晚,路上小心。”袁芸予轻声提醒。
“有路灯,不碍事。”陈家俊从容应道。
“家俊,你穿这身衣服,格外精神。”袁芸予忍不住又赞了一句。
“是你眼光独到。”
“不是我眼光独到,是你身姿挺拔,穿什么都显气质。”
“你过奖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
三人默默前行,唯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
下楼不过五分钟,便到了陈帅兵家。
“帅兵,明君,我们来了!”袁芸予按响门铃。
“快进来!”吴明君打开房门,“陈经理,你今晚穿的这一身也太帅气了吧!”
“是吗?刚买的。”
“是袁经理帮你挑的吧?她的审美眼光很独特。”
“明君,你咋知道的?”
“猜的。”
“你猜对了,就是我挑选的。”袁芸予洋洋得意插话。
“你看,我猜对了吧,你们俩站一起,天生一对。”
“明君,别乱开玩笑,武哥呢?没跟你们一起来?”陈帅兵掂着锅铲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他……他没来,有点事。”袁芸予吞吞吐吐,编了个理由。
“啥事啊?不是早就说好晚上一起聚聚吗?”吴明君一脸狐疑。
“明君,别问了,我们发生了一点小矛盾。”袁芸予不愿意正面回答。
“小矛盾?我看不像,袁经理你眼睛都红了,陈经理嘴角也有伤,肯定是出事了。”陈帅兵大胆揣测。
“帅兵,别追问了,人都到齐了吗?”陈家俊打了个圆场。
“舒桐姐、洪涛、乐乐早就到了,就等你们了。”陈帅兵看向已到的客人。
“抱歉,我们来晚了。”陈家俊向姜舒桐、姜洪涛、乐乐挨坐的地方鞠了一躬。
“没事,夜还长着呢。”吴明君说着,从陈家俊、袁承予手里接过炒好的菜肴,准备往桌上摆放,可她站在餐桌前却犯了愁,竟无从下手。
陈家俊赫然发现,宽大的餐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就像一幅丰盛的画卷。
凉菜有五香羊蹄、熏肚、道口烧鸡、醋泡双生、葱油拌双耳、水晶肘花,热菜有糖醋软熘黄河鲤鱼焙面、牡丹燕菜、扒广肚、套四宝、红扒肘子、炸紫酥肉、熘鳝段、葱扒羊肉、蒜香闷粉皮、汴京烤鸭,桌子中央竟然还有佛跳墙,一个精美的陶罐已经揭开,鲍鱼、干贝、海参在浓汤里沉浮,汤汁如琥珀般凝稠,蒸汽携着海鲜的鲜甜扑面而来。
整张桌子被琳琅满目的菜肴淹没,只剩几朵青红萝卜雕花在缝隙间倔强地挺立,空气里尽是油脂的焦香与香料的芬芳。
这道菜也太硬了,不用猜就知道是姜舒桐的手笔,实力可见一斑。
陈家俊向吴明君提议:“不如分层摞起来放。”
吴明君欣然赞同:“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她和陈家俊一丝不苟地将袁芸予的烹饪作品一一呈现。
陈帅兵热情招呼大家:“各位好朋友,快请坐,我还有两个菜就做好了。”
陈家俊劝道:“帅兵,别炒了,菜已经够多了,我和明君刚摆好袁经理做的菜。”
陈帅兵一脸歉意地说:“我的厨艺比不上两位姐姐,只准备了六个菜,忙了半天还差两个,马上就好。”
袁芸予也劝说:“帅兵,吃不完的,别做了。”
“那好吧,不够吃我再接着炒。”陈帅兵心里对姜舒桐和袁芸予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明君走进厨房,把陈帅兵已经做好的四个菜端上了桌边。
菜上齐,酒斟满,人坐好,聚会正式开始。
东道主陈帅兵高高端起一满杯白酒,声音激昂:“来,把杯子都端起来,热烈欢迎各位光临,今天咱们首次聚会,一为庆祝乐乐平安,二为加深情谊,三为咱们能安安心心相聚,这比啥都强!”
“平平安安最重要!”吴明君眼眶泛红,端着果汁站起来,手有些发颤。
袁芸予轻轻碰了碰陈家俊的胳膊,眼底藏着温柔,也端起酒杯:“祝大家以后顺顺利利,再也没有糟心事。”
“祝大家平安喜乐!”袁承予年纪最小,却最懂分寸,脆生生跟着附和。
姜舒桐举起酒杯,目光先温柔地落在乐乐身上,又轻轻掠过陈家俊,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也祝我的小乐乐,以后天天开心,再也不受惊吓。”
“谢谢妈妈!”乐乐抱着果汁杯,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怯生生的勇敢,望向众人。
姜洪涛一拍大腿:“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干!”
众人齐齐碰杯,清脆的碰撞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散开,满屋子的饭菜香气裹着暖意,把之前所有的阴霾都暂时压了下去。
陈家俊放下酒杯,第一时间转向坐在身边的陈母,低声细语:“阿姨,您身子现在怎么样了?那场车祸,没留下什么病根吧?”
陈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陈家俊的手背,掌心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家俊啊,让你惦记了,我这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日常做饭、带孩子、收拾屋子,都不耽误。”
“那就好,身体最重要。”陈家俊紧紧地握着陈母的手,仿佛要给她力量。
突然,老人眼神一暗,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止不住的心酸:“可惜了老陈走得太冤了,要是今天能坐在这儿,看着帅兵、明君和大孙子,看着好朋友们热热闹闹的,他该多高兴啊……”
话音未落,眼泪就从老人的眼角迫不及待地滚落下来,她抬手轻轻擦了擦。
“妈……”陈帅兵喉咙一紧,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给母亲夹了块鱼肉。
吴明君更是眼圈瞬间红透,握住老人的另一只手:“妈,以后我和帅兵好好孝敬您,把日子过好,爸在天上也能安心。”
陈家俊心里发酸,轻声安慰:“阿姨,您别太难过,叔叔一定看得到,您把身体养得健健康康的,就是对他最好的念想。”
陈母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知道……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你们年轻人吃菜,吃菜。”
陈家俊顺势转头,看向坐在姜舒桐身边的乐乐,绵言细语:“乐乐,叔叔问你,今天中午那件事,你现在还怕不怕?”
乐乐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低下小脑袋,再抬起来时,眼睛里已经蒙了一层水雾:“怕……当时那个坏人,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好疼,也好害怕……我喊爸爸妈妈,他就打我,越喊越打……”
陈家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郝俊贤真是个王八蛋!”
小姑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至今,我像做了一场好吓人好吓人的噩梦……”
满桌的热闹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