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雪听完这番解释,一双美眸不禁亮了起来:
“竟是如此……每隔百年方能开启一次的遗迹,其中还沉眠着那么多圣人与魔族强者的遗藏,若能入内一探,说不定真能寻到一番机缘呢。”
林渊也露出了几分感兴趣之色:
“原来还有这等设定,倒是有趣得很,听宫主这般一说,连林某也不禁心生好奇,想要去那圣魔谷中亲眼瞧一瞧了。”
乔雨诗闻言,面上却流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这……前辈,实不相瞒,那圣魔谷中残存的空间场域极为特殊,对进入其中的修士有着天然的压制。”
“越是修为高深之人,所受的压制便越是厉害,即便是圣境强者踏入其中,修为也会被生生压制到紫府境层次,半分圣人的伟力都施展不出。”
“前辈若是亲身涉险……怕是反倒可能遇到预料之外的危险。”
“那谷中不知沉淀了多少上古遗留下来的凶险,纵然前辈神通广大,在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全然应付得来。”
林渊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哦?竟能压制境界修为……连圣境强者也不能幸免?这倒是奇了。”
“能布下这等手段,看来那位沧溟圣皇当年的手笔,比林某想象的还要更为了得。”
乔雨诗道:
“正是如此呢,前辈,这圣魔谷着实古怪得紧,其中的凶险,便是我们这些常年在豫州走动之人也不敢轻视。”
“依晚辈之见,前辈贵为圣人之尊,实在不必为这一处遗迹去冒那等风险。”
风千雪在一旁听得分明,也不禁跟着出言劝道:
“公子,乔妹妹说得有理,那圣魔谷既然连圣人都能压制,可见其中凶险非同小可,公子又何必亲身犯险?”
“不若等我与乔妹妹先行探明虚实,公子再做计较也不迟。”
林渊却轻轻摆了摆手:
“无妨,虽说那遗迹能压制境界,可本座既为圣人,又岂会没有些旁人料想不到的手段?”
“便是当真被压到了紫府境,本座一身战力,也绝非寻常紫府境修士可比。更何况,到了本座这般境界,每欲寸进,都已是千难万难,寻常机缘早已不入眼。”
“如今既然有一座上古遗迹摆在眼前,又恰逢其会开了门户,若不去亲眼见识一番,岂不辜负了这冥冥中的一番安排?”
乔雨诗与风千雪对视一眼,也知道林渊心意已决,不好再多言。
乔雨诗只得敛去面上的忧色,欠身道:
“既如此,便依前辈所言,那圣魔谷大约一月之后便会正式开启,届时便由晚辈亲自领路,带前辈前往那遗迹入口。”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便在这长生殿中住了下来。
他倒也不急着赶路,每日里或是独自在揽月宫的书阁中翻阅些古籍,或是漫步于山巅水畔,观云卷云舒,怡然自得。
偶尔兴致来了,他也会唤来风千雪与乔雨诗,就着她们修行中的疑难处指点几句。
他虽未以真身圣人自居,可那从古圣传承中参悟出的道理,加之他眼光见识本就远超常人,随口道出的寥寥数语,往往便能点中二女修行中的关节要害,令她们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风千雪自不必说,本就根基扎实,又得传承相助,在林渊的指点下修为一日千里,周身气机愈发凝练沉凝,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锐气。
而乔雨诗虽未得传承,可林渊从不厚此薄彼,指点风千雪时亦不避着她,偶尔见她困惑之处,也会多提点两句。
乔雨诗只觉那些困扰自己多年的修行桎梏,在林渊三言两语之间竟有了松动的迹象,心中对这位前辈的钦佩与感激,便如春潮一般,一日高过一日。
到得后来,二女望向林渊的目光中已满是发自肺腑的敬服与崇拜。
仿佛只要他坐在那里,便没有解不开的难题,没有跨不过的坎。
风千雪自是不必多说,便是乔雨诗,每回从林渊的指点中回过神来,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惊叹:
这位前辈的见识之广、眼光之毒,当真已经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乔雨诗心底那个念头也愈发坚定起来。
她暗暗盘算着,再过半月便是圣魔谷开启之期,那一趟同行,便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定要好好表现,让前辈瞧见她乔雨诗的本事与用心,无论是探路寻踪,还是御敌应变,她都要做到无可挑剔,好叫前辈知道,她比之风千雪,也差不了分毫。
若此番能让前辈满意,说不准前辈便真会松口,答应将她收在身边了。
……
一个月的光阴倏忽而过。
圣魔谷开启之期,终于到了。
这一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豫州大地素来以坦荡辽阔闻名,放眼望去,沃野千里,平原绵延,鲜见高山峻岭,唯有偶起的丘陵如碧波中微澜,点缀在无垠的旷野之间。
然而此刻,在豫州东北腹地的一片原野之上,大地却仿佛被一柄自天而降的巨剑狠狠劈开了一道裂口,凹陷出一片广阔得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谷地。
那谷地深不见底,恰似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静静匍匐于苍茫原野之间。
谷壁陡峭如削,层层岩石呈焦黑之色,仿佛曾经历过无数岁月的灼烧与轰击,至今仍残留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痕迹。
谷地深处,一团团幽暗的空间乱流如游蛇般无声地蜿蜒穿梭,将虚空撕裂出一道道细长的漆黑缝隙,缝隙之中透出幽邃莫测的混沌光芒。
浓重的魔气与煞气自谷底滚滚翻涌而上,交织成一片灰黑色的瘴雾,在谷中沉沉浮浮、聚散无常。
偶尔翻涌间,隐约可见雾中掠过无数狰狞扭曲的虚影,仿佛那些葬身此地的上古魔魂至今仍未安息,依旧在暗处窥伺着胆敢踏入这片禁地的生灵。
这便是圣魔谷了。
而在圣魔谷与平原的交界之处,此刻却早已汇聚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放眼望去,人潮如蚁,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有背负长剑、衣袂飘飘的宗门弟子,有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散修游侠,有须发皆白、目光深邃的老修士,也有英姿勃发、意气风发的年轻俊杰。
成千上万的修士摩肩接踵地挤在那片开阔地带,或盘膝静坐调息养神,或低声交谈交换情报,或遥望谷中翻涌的魔气蹙眉沉思。
人人面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正耐心地蹲伏于巢穴之外,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冲入那幽深的谷地之中,搏一场天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