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城内,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陈年的酒浆,在每个人的脸上晕染开来。
欢呼声、笑声、庆幸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孙子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眉头紧锁,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让他心神不宁。
“夫君,你怎么了?大家都在庆祝,你却愁眉不展的。”昭阳如月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流淌进孙子的耳朵,带着一丝担忧。
她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孙子的后背,试图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孙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觉得……这场危机来得太突然,结束得也太快了,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拍了拍昭阳如月的手,转身走向正在指挥修复防御系统的公输般。
机关城复杂的齿轮和杠杆在他眼中如同一部巨大的棋盘,每一个部件的运转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孙子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修复点,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感受着其中细微的纹路。
突然,他停了下来。
在一处看似完好无损的机关枢纽上,他发现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
这道划痕很浅,如果不是他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公输先生,请过来看看。”孙子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公输般闻声而来,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修复时不小心留下的吧?”
孙子摇了摇头,“不,这道划痕的深度和方向,不像是工具造成的,更像是……人为故意留下的。”
公输般仔细观察了一番,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有些奇怪。”
孙子又检查了几个关键的机关枢纽,都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这些痕迹虽然细微,却如同蛛丝马迹,指向一个更深、更隐秘的阴谋。
“公输先生,我怀疑这次机关城危机并非偶然,背后可能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孙子直视着公输般的眼睛,语气坚定。
公输般沉吟片刻,“孙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破坏了机关城,然后又假意帮助我们修复,以此来达到某种目的?”
“正是如此。”孙子点了点头,“而且,我怀疑他们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这……”公输般有些犹豫,“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这些痕迹或许只是修复过程中不小心留下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孙子的毕竟,机关城是墨家的心血,承认机关城内部存在问题,对公输般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这时,巨子走了过来,他听到了孙子和公输般的对话,神色凝重,“孙先生,你有什么发现?”
孙子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详细地告诉了巨子。
巨子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昭阳如月站在一旁,看着孙子和巨子、公输般讨论,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孙子的坚持是有道理的,但又害怕公输般不再支持孙子。
她在一旁默默无言,内心十分焦急,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压抑。
许久,巨子抬起头,目光坚定,“孙先生这件事必须彻查清楚。”
他转向公输般,“公输先生,你协助孙先生,务必查明真相。”
公输般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孙子看着巨子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心中的道义,他必须坚持下去。
“如月,不用担心。”孙子走到昭阳如月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给予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昭阳如月看着孙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但她仍然无法完全放下心中的担忧。
孙子转身对公输般说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公输般点了点头,带着孙子走向了机关城的核心区域。
昭阳如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希望真相能够早日水落石出。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孙子并没有被公输般的质疑动摇分毫,反倒像是被激起了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清气流转,那是道家真元与《无为天书》隐隐共鸣的迹象。
他指着那道细微的划痕,声音清朗而坚定:“公输先生,你且看这划痕的边缘,并非是单纯的刮蹭,而是有着细微的卷曲。这绝非寻常工具所能造成,倒像是某种特殊的金属,以极快的速度切割而成,且带有某种……”
孙子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某种‘势’。兵家讲究‘势’,如高山滚石,如洪水决堤,这划痕之中,就蕴含着一种势,一种破坏的势。”
公输般原本还抱着几分怀疑,但当他顺着孙子的指引,再次凝神细看那划痕时,这位墨家机关术的泰斗,额头上竟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得不承认,孙子的观察力和对“势”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越了他。
那划痕,就像是武林高手以指风划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机关城内,除了老夫,还有谁能对机关术有如此精深的理解?”公输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自身技艺被挑战的不甘。
“或许,不是机关术。”孙子缓缓说道,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机关城的重重阻碍,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公输先生,你精于‘术’,而我,则更偏向于‘道’。《无为天书》中曾有记载,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规律,这规律,便是‘道’。而机关术,不过是‘道’的一种体现罢了。”
他指着那划痕,继续说道:“这划痕,看似是机关术所为,实则,是有人以‘道’的力量,干预了机关的运行。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达到了‘道’的境界。”
公输般听得如痴如醉,他从未想过,机关术竟然还能与“道”联系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奥的世界。
他看向孙子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孙先生,您……您真是神人也!”公输般由衷地赞叹道。
巨子也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对孙子的看法,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他只是将孙子视为一个有些道家修为的隐士,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孙子的能力。
此人的智慧和洞察力,简直深不可测!
“孙先生,”巨子开口了,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孙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公输般,沿着机关城内部的通道,一路追寻着那些细微的痕迹。
这些痕迹,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索,指引着他们向着机关城的最深处走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隐蔽的石门前。
这扇石门,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任何缝隙,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这是……”公输般惊疑不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关。
“这是一扇‘无为之门’。”孙子淡淡地说道,“它看似无门,实则有门,只是这门,并非以‘术’来开启,而是以‘道’来感应。”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对着石门,闭上了眼睛。
昭阳如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紧紧地握着孙子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突然,孙子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找到了!”
他手掌轻轻一按,石门竟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门内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公输般和巨子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孙子是如何做到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孙子却面色平静,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中的危险,但他并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扇门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机关城的秘密。
“走吧。”孙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走进了密室。
公输般和昭阳如月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密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黑暗中,只有孙子手中的《无为天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走在最前面的孙子突然低语了一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