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坐在副驾驶座,开口打破了静谧:“兰姨,接下来你在汉城还有别的事吗?”
魏兰摇了摇头:“没有了。本来就是要带小韵见他爸爸。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准备回银州。”
“既然没事,那就早点回去。”
陆阳道,“银州比这里安全,回去以后你们也能好好歇一歇。”
魏兰点点头,反问他:“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回银州吗?”
陆阳沉默了一瞬,说:“我要去一趟长白山。”
魏兰愣了愣:“去那里做什么?”
不等陆阳开口,唐韵已经抢着解释:“陆阳哥哥要去找一种很珍贵的药材救人,就是他在湘西那边认识的一个朋友。”
说着又看向陆阳,“陆阳哥哥,长白山那么远,又冷,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没事。”陆阳淡淡道。
魏兰听说他要去长白山,脸色微微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但也知道陆阳这样的人一旦决定要去做什么,旁人拦不住。
魏兰沉默片刻,说道:“长白山山势险峻,气候多变,切勿大意,听说那里已经封山了,你一个人千万要当心。”
陆阳“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出发?”
魏兰又问。
陆阳道:“等你们先回银州。”
魏兰沉吟了一下,说:“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不要因为我们耽搁。”说着拿出了手机,“我现在就订明天一早的机票回银州。”
陆阳见状也不再劝,只道:“那我也买明天下午去长白山的机票。”
三人回到郊外别墅,已是午后。
魏兰上楼和唐韵一起收拾起行李。
唐韵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替她叠衣服,忽然道:“妈妈,我们以后还能见到爸爸吗?”
魏兰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轻声说:“能。等他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以后有的是时间。”
唐韵“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陆阳回到自己房间,先给罗仙凰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订一张明天下午两点左右飞往长白山的机票。
罗仙凰答应得痛快,很快便回复说已经办好了。
陆阳又问起那个被抓住的年轻女人:“她交代了吗?幕后主使是谁?”
罗仙凰语气有些凝重:“没有。这女人嘴非常硬,用了不少手段都没撬开。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她的底细了,可以确定她是樱花国的忍者,而且应该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普通的江湖手段对她作用不大。”
陆阳道:“那就继续审。”
罗仙凰应了一声,又忽然道:“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对方能够精准掌握魏兰的入住信息、出行轨迹,并悄无声息绑走她,显然早就盯着她了。陆先生,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可疑的樱花国人?”
陆阳握着手机,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蛋。
那日在酒店餐厅里,那个一口一个“大英雄”的女孩,那张甜美面孔,人畜无害的笑容,和那双藏着野心的眼睛。
慕容雪。
陆阳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帮我查一个叫慕容雪的人,最近在汉城出没的。她也是樱花国人。”
罗仙凰在那头应下:“明白,日落之前给你消息。”
陆阳挂了电话,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日头。
他想起慕容雪在餐厅里装傻充愣的样子,想起慕容雪故意接近他时那副天真的嘴脸。
若绑架魏兰的事,真是慕容雪在背后安排,那这女人的来头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大。
与此同时。
汉城金曼国际大酒店,三十七楼的豪华套房内。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错落的楼宇,以及绵延的街景,奢华的水晶吊灯静静垂落,屋内陈设精致昂贵,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却弥漫着一片沉寂。
慕容雪倚在落地窗边的软椅上,手中握着手机,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谨慎地禀报着:“少主,周静失手了。她没拿到聚灵石,还被罗家的人带走了。据现场传回的消息,是陆阳亲自出手制住了她。”
慕容雪没有说话,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然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轻轻放在扶手上,接着猛地抓起旁边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
“啪!”
洁白的瓷杯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开,打湿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少主,要不要立刻调动暗部人手,潜入罗家据点把周静救出来?就算强行突围,也能将人带回。”
“不用了。”
慕容雪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罗家不是普通人家,人已经被他们带进去,想从罗家嘴里抢人,只会打草惊蛇。周静若还忠心,不会开口;若她开口了,也就不是周静了。”
说完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桌上,靠回椅背低声说了一句:“难道非要逼我出绝招吗?”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着餐车走进来,躬身道:“少主,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慕容雪动也没动,只望着窗外淡淡道:“知道了。我没胃口,先放着吧。”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餐车推到一旁,躬身退了出去。
慕容雪独自靠在软椅上,望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这家金曼国际大酒店明面上是樱花国一位商人投资的产业,暗地里也是樱花国忍者组织在汉城的一个重要据点。
这里进出的不少外籍宾客,都跟樱花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住在这里,慕容雪一直觉得安全,甚至觉得汉城不过如此。
可如今,派去的人折了,陆阳也被惊动了。
夜色渐深。
慕容雪躺在软椅上,黛眉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响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当慕容雪倏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芒,只瞧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然后一步一步走进来,脚下声轻得像豹子,却每一步都踩在慕容雪的心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雪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随即缓缓敛去所有慌乱。
看着眼前的男人,慕容雪唇瓣轻启,声音带着一丝睡醒的沙哑,“是你。”
慕容雪完全没料到陆阳能顺着线索,直接摸到她藏身的据点。
但这份慌乱,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她的心理素质尽数压下。
转瞬之间,方才眼底的惊愕狠厉荡然无存。
那张清丽绝美的脸上重新漾开娇俏的笑意,褪去了所有锋芒,又变回了那个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模样。
慕容雪撑着软椅起身,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大英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不成……你一直偷偷惦记我,对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特意寻过来找我呀?”
她刻意放软了身段,试图用一贯的伪装化解眼前紧绷的局面。
“你是樱花国的忍者?”
陆阳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如冰刀般锁着慕容雪,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杀气,却冷得整间房都像降了几度。
慕容雪怔了一下,随即眨了眨澄澈的眼眸,故作委屈地抿起唇,身子微微晃了晃,一副柔弱无害的姿态,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怎么可能嘛,我就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什么忍者,我听都听不懂。大英雄,你怎么一见面就质问我……”
陆阳目光更冷,身形一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息便欺至她身前。
然后五指张开,不带半分温柔扣住了慕容雪纤细白皙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将慕容雪整个人从软椅上提了起来。
慕容雪双脚离地,两只手本能地抓住陆阳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却怎么也撼不动分毫,“你干嘛?干嘛?放开我?”
陆阳眼神凛冽,声音低沉,“你为什么派人绑架魏兰?”
慕容雪被陆阳掐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看着慕容雪死不悔改,执意伪装的模样,陆阳眼里寒意更盛。
“还不承认。”
陆阳掌心力道再度加重,冷声道,“果然你们樱花国的人都一个德性,惯会演戏。你不说,我就掐死你。”
说着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慕容雪那张甜美的脸庞从绯红慢慢转为青紫,纤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眶泛红,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挣扎越来越弱。
即便濒临窒息,意识逐渐涣散,慕容雪牙关依旧咬紧,没有半分松口,始终不肯承认分毫。
不过几秒后,慕容雪的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晕厥了过去,软软地瘫倒下去。
陆阳当即松开手,任由她跌落在一旁的床上。
看着这个晕厥过去的女人,陆阳面无表情地俯身下去,伸手按住她的人中。
不过数秒,慕容雪猛地咳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真的要掐死我?”慕容雪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向陆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惧和难以掩饰的怨恼。
“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就是幕后指使。”
陆阳道。
慕容雪胸口剧烈起伏,望着眼前冷硬无情的男人,眼里带着不甘,哑声问道:“你凭什么断定是我?”
“直觉。”陆阳说。
慕容雪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讥讽:“仅凭直觉,就随意断定我有罪。你这般行事,未免太过武断霸道了吧?”
陆阳没有再跟慕容雪争辩,只冷冷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或者你们樱花国忍宗,但凡再敢动我身边的任何人,不管是魏兰、唐韵,还是我认识的朋友,哪怕跨越山海,我也会亲自杀去樱花国,把你还有忍宗,一个都不放过,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陆阳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朝着套房门口大步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了慕容雪冰冷的声音。
陆阳脚步一顿。
门口已经多了三道身影,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字排开,恰好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身材魁梧,眼神如鹰,浑身筋肉线条像铁条般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慕容雪从床上缓缓坐直身子,脖子的红痕依旧清晰,眼底却已经覆满寒厉,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少女的温柔:“陆阳,你当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说着抬眸,一道冷声下令:“阿龙、阿虎、阿豹,让他长长记性,给我好好教训他!”
话音落地,三人同时暴起,身形如箭,齐齐朝着陆阳冲杀而来。
毕竟三人配合多年,彼此之间默契极深,几乎不用任何言语交流,便已自动分成三路,将陆阳直接围在了正中。
左侧的阿龙率先出手。
毕竟他自幼修行龙形拳术,身形灵动如蛇,步法如龙游云雾,五指弯曲如钩,指尖劲风破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抓陆阳的心口。
“云龙探爪!”
这一招主打快准狠,专攻人体要穴,普通人若被抓实,整颗心脏都得被生生扣下来。
陆阳侧身一闪,身形稳如磐石,不慌不忙地运起护体罡气。
“金刚拳!”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阿龙的五指抓在胸口外三寸处,便被一层淡金色的气劲硬生生挡住,劲力反震而回,震得整条手臂酸麻难当,脚下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陆阳正要反击,阿龙身形已如游龙般滑步而退,根本不给触碰的机会。
紧接着右侧的阿虎已扑了上来,身形壮硕,专修伏虎拳法,性情最为凶悍。
借着阿龙抢攻的间隙,纵身跃起,“猛虎下山!”
双拳如锤,一拳接一拳地朝陆阳轰出,裹挟着刚猛绝伦的蛮力,直砸陆阳胸口,拳风刮面生疼。
“降龙掌!”
陆阳沉腰立马,双臂翻飞,抬掌相迎,两人拳掌相交,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声。
“嘣!”
整个套房的空气,都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陆阳脚下不由得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