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姨看白伊莎的神色,似乎猜到她的想法,顺势摇了摇头,道:“小锦不是席家的孩子,他的父亲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席斯民将姐姐困了几个月,直到我们找到姐姐的时候,她已经怀了小锦八个月。”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白伊莎咬着下唇,粥都喝了一大半,不想再吃了。
槐姨眸色复杂,道:“因为我觉得,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白伊莎:“我?为什么是我?”
槐姨:“你听我说。”
槐姨进来卧室的时候,同时带来了一本相册的东西,她放在了桌面上,摊开来:“姐姐并不接受小锦的存在,因为小锦是强奸犯的小孩,她想要打掉他,可是那时候他已经八个月大了。”
“后来强行去医院把小锦剖出来,那时的小锦浑身青紫,姐姐当时就要掐死他,可被我发现了。”
“姐姐说,小锦是她的污点,可小锦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他没有错,错的是那群畜生,可姐姐精神崩溃了,我便带着她到这里来,可以说,小锦是我带大的,你看,这些是小锦小时候的照片。”
白伊莎安静的看着相册,没有打扰她说话。
槐姨道:“我给他起名‘时锦’,是希望他的一生,能如锦缎般绚烂,可姐姐接受不了小锦,无论小锦多么优秀,多么努力,姐姐都厌恶他。”
“直到小锦十三岁,姐姐离开了这里,还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看见他,我总能想起那些畜生的脸,看见他就恨不得想杀死他,对不起妹妹,我没办法再待下去,我会死掉的。】”
槐姨苦笑一声,眼泪从眼角滑落:“从那时候起,小锦一直哭着找妈妈,他问我,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他从一个样样优秀的学生变成无恶不作的坏学生,再后来,他去寻死,很多次,最严重的那一次,险些救不回来。”
“再到他十七岁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姐姐的事,直接去找当年的畜生们算账,他很聪明,没有亲自动手,都是借刀杀人,最后一个要弄死的人,正是席斯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什么动作,甚至把你带回这里。”
“我以为他变好了,谁知道后来......”
“我猜你想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对吗?”
槐姨瞧见白伊莎点了点头,随后回答道:“他把你当成了我姐姐。”
白伊莎一愣,掐了掐自己的脸蛋,问道:“我很老吗?我才十九岁。”
槐姨温柔的摇头,又道:“不,正是因为你是十九岁,我刚刚跟你说,我姐姐遇害的时候,正是十九岁,你正好中了他研制的药,又被......所以他把你带入了我姐姐的角色,他认为是他害了你,他也想去杀了你身边的那些人,只是当时被人阻止了,直到后来,你跟他说你讨厌他,当初他妈妈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白伊莎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那槐姨,我想问一下,他现在是不是精神错乱了,分不清我和他妈妈?”
“不,他分得清,他精神也很好,只是他把你当做了精神支柱。”
“精神支柱?”
“对,因为他觉得,如果帮你解开了药,你就不会讨厌他,同理,他妈妈也不会讨厌他,可怜的小孩,他不会知道他妈妈不可能喜欢他。”
白伊莎听着心口发闷。
他想过很多种,慕时锦就是纯坏种,但原来他本可以不是那样的。
但是她无法理解,一个被伤害过的人,为何要用伤害去回应世界?
槐姨见白伊莎翻完那本相册,顺手就合上,收了起来:“他太没有安全感,太害怕失去了,从小他也不懂怎么去表达情绪,叛逆期一直持续到现在,我只能顺着他,我看得出来,他是在乎你的。”
因为槐姨知道,慕时锦那性子,如果讨厌一个人,不出一天,那个人就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也不会带她到他的住所两次。
“那席宴琛是席斯民的儿子,慕时锦对席宴琛会不会......?”
白伊莎问出了她最担心的问题。
慕时锦不管怎么说,他对人都是十足的恶。
槐姨摇头:“席宴琛在小的时候,救过小锦,也和小锦一同欺负过席斯民,本质上来说,席宴琛算是小锦的第一个朋友,只不过小锦不肯承认。”
槐姨话音刚落,卧室门再一次被打开,慕时锦阴沉着脸,也不知道谁又惹了他。
只见他扫了一眼槐姨后,径直走向白伊莎,一把把人抱起,什么话也不说,带着人就走。
槐姨在他身后喊了几声‘小锦’,他都没有回头。
白伊莎被塞进车里时,手心全是冷汗。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忽然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坟场,把伊伊烧干净,好不好?”
慕时锦温柔的笑着,回头看了白伊莎一眼,就是这话让白伊莎一个哆嗦。
她默默的问了下系统,这个方向竟然是去岩区的。
正好她原本也是要去那边。
不过白伊莎还是吐槽了一句:神经病。
驱车抵达岩区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下起雨来。
白伊莎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黑云,眉心皱起。
系统说年初二,也就是明天,会下暴雨。
她有想过给岩区气象局发去消息注意防护,也有让人去买了应急包、食物、求生设备等等,食物那些是要等暴雨过去,才能支援,否则也会被洪水冲走。
但是具体怎么样,她不清楚,最多是去当个自愿者。
车子停在了一处高处,下车后,慕时锦带她进了一幢小房子里,随后给她绑了个手表在手腕上:“我去给你摘草药,别乱走,不然我会弄死你。”
说罢,转身就离去。
离开前他还在那嘀咕两句:“制作那药的时候用到的这花,解药应该也在附近吧......”
这手表和他的手表是一对的。
看着慕时锦的背影,白伊莎思索良久。
他的确没有要害自己的想法,带她来,是真的给她找解药。
白伊莎对慕时锦情绪十分的复杂,尤其是知道了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