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战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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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神山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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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神山无归

十二月二十五日,子颜一行终于到了平州城。平州牧言明硻和留守的西威军副统帅温雷一早就等在平州东门外,昨日他们已接到御林军快马来报,说神守将于午间到达平州府。

子颜见言明硻此人长相儒雅,虽年龄已过四十五,为官多年,可那深邃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清澈,与泾阳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世故圆滑的官员截然不同。子颜伸手将行礼的言明硻扶起,就在这短暂的接触中,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隐隐有着防范之心。他暗自提醒自己,费连廷托付的那封信,得寻个合适时机尽快交给言明硻。

言明硻打量着眼前的子颜,果如传言所说,如今的玄武神守竟如此年轻,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想到不久之后便要与对面的戍擎开战,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

这如何是好?

言明硻把子颜让到平州府衙,也叫了当地神庙的总管过来。子颜见此关照这牛总管一番,说将来派到此处神庙之人将随大军三日后到平州。这几日子颜要歇在府衙中,让牛总管先回去准备。

温雷报,几日前便接到线报,腾文礼已率大军到了平州城外驻扎。子颜一听颇为着急:“那这几日开战怎么办?” 可子颜留意到他眼神闪烁不定,心里顿时明白,此人除了执行锦煦帝安排的调派去戍擎的细作任务外,必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众人。

“禀神守,我麾下的府兵早已在平州和起州的交接处部署妥当。秋将军不在,这边的役兵由西威军副统帅荀涛负责调度,他也已按照秋将军的要求,将所属兵力全部集结安置完毕。” 子颜暗自思忖,这荀涛今日未曾露面,也不知他是否与当地的虔教有所关联。

温雷又说:“这几日不会开战,我得了消息,腾文礼本人还没有到起州。”

子颜满心疑惑,追问道:“这是为何?难道统帅不在,这边还有人能做主?”

“启禀神守,据说腾文礼目前在象城,正与范启国国君商议要事。”

子颜叫温雷将御林军的兵士带至城外西威军营地,自己有事情和言明硻说。 温雷得令离去。子颜见屋中只有他和言明硻,就拿了费连廷的信给他。

言明硻读了费连廷之信,又从座位站起,此时给子颜跪下时,再无防范子颜之意:“夫子所托,下官必定遵守,从今日起,神守之言,莫当不从。”子颜笑笑,就将闻一教之事全盘托出。言明硻听到这闻一教胆子大到敢在朴州伏击神守,不禁难以置信 。

子颜说,午后要去这边神庙,恐怕这边神庙也有了问题,他会在神庙行“言真录”。“言大人,我离京前,也前思后想,这腾文礼这战打得奇怪。明明是要帮秋壑皇室端了这边范启国,何以拖上我们来开战。仅仅是担心炙天神宫难以对抗元尊,那只需请玄武神宫出手相助便足矣。陛下忧虑的是,腾文礼恐怕心怀叵测,他怕戍擎和范启国的局势失控,让我们从中渔利,因而先拖了我们下水。既然我把所有告知,请言大人也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等我晚间从神庙回来我们再议。”

“是,我在这边也些许知道腾文礼此人之事,到时会禀告神守这些。”

平州神庙是子颜见过的几间神庙中最大的,靠近边境,局势复杂,民心一直不太稳定。多年来,平州与范启国之间的战事从未停歇,其中有几场战役,范启国还向国都秋壑请示,而后戍擎国君也派人前来协同作战。在这些年断断续续的交锋中,双方互有胜负。直至戍擎国君魏灵帝厌倦了战争,派人前来求和,局面才稍有缓和。因而来神庙祈求平安的百姓很多,对百姓而言能保佑他们的不管是炙天神君还是玄武神君,也没有什么大不同。

这里神庙中新建的殿宇也是颇多。牛总管介绍说,近年来信徒数量增长显着,尤其是言明硻担任州牧后,平州府百姓生活日益富足,前来朝拜玄武神君的人更是与日俱增。

子颜见神庙中神官数量也是众多,他知这边礼部下属神官有五十多名,多在州府,下面县里也有少数。子颜当即吩咐众人做好准备,他要举行 “言真录” 仪式。

仪式摆在神庙大殿玄武大神神像下面,子颜叫牛总管着人在大殿门口候着,从总管、副总管到最下面的仆役都要过一遍。

等神庙中人出去候着那会儿,子颜细细打量这神殿之中。虽说中间摆着的是玄武大神,然而四周矗立的一些神官像,从年份和衣着风格判断,显然并非祗项人。再看大殿四壁,彩绘与浮雕的样式也与祗项传统风格迥异,子颜推测,这些恐怕是当年遗留下来的炙天神庙中的物件。

子颜和牛总管这些人说起要行此仪式,看神庙中人也是没什么反应。子颜便想这边的人大约是不知道这仪式是用来做甚。于是就直接在殿中起了神力来,凡进来神官问了几句,也就放他们出去。

查来查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说谎的,无非在神庙中有些贪赃枉法之事。子颜叫弟子记下名字事情,等下交给牛总管即是。

如此也做了有两个多时辰法术,子颜出殿时早已过了晚膳那会,他匆忙赶回府衙,还要和言明硻议事。

回到府衙,言明硻早已摆了晚膳,和子颜边吃边议。子颜今日才知这腾文礼虽是诸侯国王,但其人经历尤为特殊。

腾文礼已过半百,娶魏灵帝胞姐时也快三十了。如今这戍擎太子腾全是他长子,刚过二十。腾文礼出生时便是这北方腾翼国的嗣子,可此人却是崇武,也不像其他戍擎贵族入了炙天神宫。这人自小就爱习武带兵,为求武学,年轻时四处游历,据说四国之中,他竟是没有地方没有去过的。到了继承王位后,才娶了秋壑的魏国长公主。

听到此处,子颜不禁好奇,问言明硻,岂是这腾文礼自己有一统天下之心。言明硻言道:“我看不像,这戍擎贵族不像我朝中皇族那般重视权势。戍擎一国只为分封之事,国民分为贵族和平民两种。秋壑朝中和各诸侯国中朝堂只用贵族,平民无上升机会,即使是秋壑城中通知戍擎的王朝改姓几次,可都是原先几个王室后代。”

“我是听冯大人说过此事,贵族世袭因而百姓中有才能之人无法上升,所以国力日衰。”

“神守大人,如果冯大人这么讲有些片面。如今这几代统治戍擎的贵族之家,虽没有极具能力之人出现,但秋壑城中也开了不少学堂,接纳平民之子。朝中有些官员也是平民出身。想是魏国国君还是开明,然而这北方腾翼国却不是。他们是靠那地水草,游牧为生,故而尤其团结。据说腾翼国军队里人人皆称兄弟,与那腾家也是如此。”

“那言大人为何说不是腾文礼野心要一统神土?”

“那腾翼国习俗一夫一妻,因而腾文礼只有一弟,当年他四处游历时,曾有几次写信回去要父母改立其弟为嗣子,由此事众人都知他对皇权是没有这个野心。后来要不是他弟弟早逝,他无奈才回去继承了王位。次年去秋壑加封时,终于遇上心上之人,便是临猗长公主。长公主要小他十岁,自小体弱多病,因而据说这腾全也是如此。魏灵帝在腾全十几岁时就要封他太子,腾文礼夫妇一直说长子久病不宜去秋壑。”

言明硻继续说:“您想腾文礼这个岁数说要统一四国,哪里还来得及。这次魏灵帝加封腾全,也是要他早日娶了林国公主诞下子嗣来。”

“如此说来,陛下的猜测不错了。”

“陛下之宏愿天下都知,加上玄武神宫回归,戍擎国当然害怕。本来腾文礼只要相助魏灵帝和腾全除了范启国这一隐患,可打起来当然怕我们在平州这边集结军队,趁机进攻范启国。范启国西境和秋壑离着可是不远,不拿攻打我们做借口,腾翼国军队何以开到范启国西境?”

“午间温将军说腾文礼大军已至起州,这不是要打我们么?”子颜问道。

“温将军不是没说腾文礼带了多少人出秋壑,也没说多少人到了起州?神守曾说我们西威军中也恐有闻一教内应。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在腾文礼看来,我们的西威军犹如是闻一教之人一样,因而过来要一并消除此患?”

子颜听他言之有理,就把秋清河未跪拜玄武神君之事说了,言明硻道:“我不认为秋将军有问题,神守不知,平州此地信武神之人远远多于我们神君啊。您今日看了玄武神庙,可这平州神庙有几十处,信奉玄武神君的只有在玄武神庙。”

子颜奇之,也无责备之言,只问言明硻如今腾文礼要是过了为了消除西威军有闻一教叛徒之患的,如何和腾文礼能联系上。言明硻看着子颜满眼赞赏,说是我们神守真是与众不同,大局当前,毫不计较自己神宫的利益。

他提醒子颜:“您不是说这事起因是炙天神君么,腾家和炙天神宫关系密切,您自然能找到他。”

子颜给他说的不好意思,只能说:“言大人见笑,我毕竟经验太浅,在泾阳时有陛下和宰相在,我不用拿任何主意,就是如今我每日还是写信问陛下该怎么去做呢。好在夫子给我写了一信,叫我放心,万事问你即可。”说罢把费连廷前几日那信拿出来给言明硻看。

言明硻看到费连廷叫子颜让自己拿主意,这如何使的,于是马上跪在子颜面前,说诚惶诚恐之极,哪知子颜道:“夫子不是让言大人听我的话么?难道言大人现今也不敢有此担当了,那也好,这不是就如了陛下的意了么?”

言明硻何其聪明,如此也说道:“神守既然这样说,想是已经得了夫子真传了,那我还能不听夫子的话。只是我一人见识恐是不足,还需神守用神法和泾阳联系,告知陛下让他帮忙。神守不知,我们这位陛下才是国中第一人啊!”说完叩在地上。

子颜扶起他点点头,亦想陛下不出泾阳,即可知晓天下之事,我确实只配做他手中之剑。

过了一会,耀锐进来禀报,说有好消息,这几日庭州那边天晴,大军行进顺利,会比昨日预计早几日到达。子颜想到西威军几个将领中,温雷如是陛下安排,秋清河或是没有问题,这不就剩了荀涛了,此人今日未来迎接他。

言明硻告知他,西威军主营在平州边上一处叫渠境的地方,那边原是最边界处一县,那处有一险谷,正好可以阻挡敌人入侵。过了山谷到平州境内就是一马平川,正好用来驻扎。荀涛长年便是在那边,反而温雷带领的府兵多是驻扎在平州其它营地。

子颜问言明硻,荀涛此人是怎样。言明硻摇头,说自己也没见过几面,和他话也没有详细说过,光凭印象也知不了所以。子颜想要不次日自己找个借口去营地一看。于是和言明硻聊起了前几日所见这边百姓之事。

言谈间,子颜才知言明硻是尤善治理之道,在来平州前也曾在淳州做过府尹,升到了州牧,锦煦帝给了他更大权力,六部在此处的司署都有州牧领驭,一并汇报给中书省。子颜想到此处偏远也未有什么好处,东熙湖应该也不在乎。

细听言明硻所叙这边治理之事,子颜过去未曾闻之,朝堂里人所教终是限于书籍,哪有如今自己亲眼所见后活灵活现。两人这一谈忘了时间,竟然到了深夜耀锐进来催才知已至深夜。

言明硻送子颜到就寝所在,约好天亮后再商议。入了寝室,耀锐气鼓鼓地说:“陛下那边等着师叔亲自报平安呢。”

“我入平州陛下不知吗?怎么还要我自己写信?”子颜说完一脸不高兴,可写信时又想到锦煦帝让言明硻出京到地方上来历练,总强过那些人只在京城朝廷上夸夸其谈。想着信纸上随手写道:“入平州府后见此处百姓安居乐业,才知陛下让言大人在此之由。今日得见言大人果真名不虚传,子颜当好生请教,不觉已谈至深夜,陛下见谅。”

子颜上床时才又看了一遍陛下的信,上面说着这户部要管着诺大国家不易,田地、经济才是国之根本,无奈懂的人少之又少。子颜想陛下这不选择着无奈变成无视就是了,还要用着东熙湖这样擅权之人。陛下突然变得有些“讨厌”。

端木暇悟知道子颜今日入平州,到了晚间打开宝匣还是不见来信,叫耀生兄弟催了几次,这入了深夜好不容易才得了子颜来信。信上写的都是公事,他见子颜写着是和言明硻谈话才耽误了通信,见子颜今日信上只称他为“陛下”,心下黯然一片!

次日一早子颜起身时,弟子来报说温将军求见。子颜换好衣装出去见了温雷,就如陛下所言,温雷确实得了陛下关照,今日前来就是来向神守自报家门,承认是陛下派在此处之人。

子颜问他对面起州军情。温雷答:“属下在起州的探子回报说腾文礼这次从腾翼国带过来的有只有十万人,如今在那边的还有原先戍擎国在边境的七、八万人,这些是原来魏国的军队。可这腾翼国来的都是骑兵,据说战力极强。”

“那范启国这边没有军队派过来么?”

“听说雷象王也借了数万人给腾文礼,如今和腾文礼的亲属部队还在象城。昨晚得到象城的消息,说是腾文礼大概会在雷象王那边过好新年再过来。”

子颜笑了:“这开战还讲究日子不是?”

温雷告诉子颜,腾文礼和胡定音都是王子时候就认识,因而雷象王请腾文礼住在了象城的王宫,子颜奇道:“胡定音当初只是不起眼的庶子,若在象城应该是没机会和腾文礼相识,两人莫不是在其他地方认识?”

“神守想是已经了解过对面范启国了,他们二人何时认识,我们这边确实不知。还有就是这边境上的起州虽是属于范启国领地,但因常年和我们这边打仗,早就是魏灵帝派了军队驻扎在这边。起州府的官员也是魏国直属,非范启国管理。因而这雷象王从未到过起州这边。”

子颜说自己这两日也没什么事情,想去边境那边西威军大营一看。温雷听了也是高兴,道大战前如果营中军士见过神守,想必也会士气大振。子颜问他,如果今日去了渠境那边大营,没通知荀涛,可是要紧。温雷摇头,说骑马过去也要半日,现在说也来不及了,但最好现在就启程,否则晚间赶不回来。

子颜只身跟着温雷去渠境大营,这边留下耀锐,让他看着平州府衙,保护好言明硻。耀锐有些疑惑,子颜跟他说,如今形势不同,闻一教的事情还未暴露,府尹也不便去查抄这里信奉虔教之人,可言明硻或许是能帮子颜走出困境之人,如此重要必当要守护好。说完便自己和温雷骑马离开。

一路之上,温雷和子颜说了自己当年跟着锦煦帝在戍南军中之事。温雷原来是李家下属,换防的时候给李斐然派到了端木暇悟这边。当初端木暇悟和墨麒守在戍南军进攻的后面,没直接让他们两个上前线。谁知鼎辰国的大将应雄奇突袭后方,这才让端木暇悟有了机会直接和对方交手。

这仗后面是祗项这边赢了,温雷才得到提拔正式留在皇子这边。子颜就问温雷,可是墨麒特别会打仗。温雷回答:“神守不知,先延东君倒不是很擅长作战一事,会打仗的是陛下啊!”

子颜此时才恍然大悟,想到先前墨宪多次暗示,自己可从没往这里想过:“不是说墨麒才是我们祗项军事天才,怎么原来是陛下的功劳?”

“神守您想啊,陛下要回去继承皇位,要是说自己作战有如此天赋,先帝还不知道怎么想呢,于是只能对外说是先延东君的功劳。”

子颜看似点了点头,暗中却想,陛下这个算计可是从他十来岁就如此了。想必后来回了泾阳,他和墨麒二人还是这般一吹一唱。想到此处,也没避讳,就问温雷,墨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温雷竟说:“我这边也未直接听命于先延东君,是什么样的我也不好说啊。不过当年在军中时,拿主意的还是陛下多啊,我见先延东君也是事事听陛下的。”温雷说了几件往事,子颜行着马跟在他身后,听温雷这样讲,心里也就盘算着。

如此行进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渠境山下。子颜远处就见到一座大山,看上去雄伟险要,温雷道,这边渠境县城却早已过了,如今县里面的百姓已被撤空到他处,西威军的大营扎在这大山里面。

他带着子颜绕过山口,子颜才知后面是一巨大山谷,两边山崖都是几十丈的绝壁,这山谷行进之路也越来越窄。过了这山谷才是一马平川之地,前方就见西威军的主营,密密麻麻布满了这平原。

温雷介绍,过了大营再在这平原上行进十几里便可到对面起州。子颜惊异地是,这后面险谷既然易守难攻,可对方要是绕过这大山,西威军自己这边后撤不是也要花时间吗?

“神守您见这渠境山附近也都是遍布小的山包,您是不知这山包奇怪,看似是山,下面却是空的,要是在那边行军,多是可能陷入山下面的坑道。只有秋将军是这边当地人,熟知这里地形,早就布防好了,对面戍擎军队试着进攻多次,都陷了进去。如今就剩下这渠境山的鬼王谷一条通道呢。”说着也十分得意。

靠近大营时,温雷叫快马先去营中禀报,叫军中将领出来迎接神守。可到了子颜下马时,列队的一众将领中,就是荀涛今日不在营中。细问才知,昨日荀涛赶到最北的骑兵营中,说是天太冷了储藏草料出了些事儿,他不放心自己过去了。

子颜看看温雷,当时没有说话。温雷知子颜意思,悄悄道,那边太远了,而且过去就是范启国,神守您可去不了那处。

子颜跟着温雷和军中这些将领巡查了下面几个营。可这边不像他曾去的西威军在泾阳的军营,这边驻守的都是役兵。子颜见之,明显就看出这些当地人信的是武神和虔教。这些军士看到神守到来自然是不会像在泾阳那样显出士气大振,反而看热闹地多一些,这些粗人早听说玄武神守样貌尤其出众,子颜走过他们时,说着就没有好话。温雷这为首几人走在子颜身后,脸色也越来越黑,唯恐自己营里这些人得罪神守。

温雷偷偷暗示子颜,要不以显露下神法来服众,子颜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吓唬他们。”说完瞧瞧一边那些军士,可也没见他们低下头来。

出了那营,温雷才和子颜说:“都是些兵痞子,粗野地很,神守您可别指望他们。”子颜点点头:“带着他们打仗的也不是我,我自不会操心。只是今日没见到荀涛甚是可惜。”子颜知道温雷懂他意思,也没有再多言。回到平州城内已至深夜。屋中耀锐早将宝匣给他留在床边。

子颜打开暇悟的信,今日又是满满几张信纸。子颜白天听温雷谈起过以前暇悟在戍南军中旧事,此时再和暇悟给的册子中一比,顿时不知一些事情真假。可有些子颜很是清楚明了,暇悟定是当自己还是孩童那般,说着好听是呵护,可真正想法恐怕是不能言明。

信中说不日要开战,关照着子颜没事不要去前线观战,又怕他心中没有着落,一边说着这言大人所能,一边又叫子颜看好了当地文武官员。见他前后写得亦是矛盾,子颜想到离京前暇悟说自己对他“欲擒故纵”,可暇悟也不是如此对他么。子颜知晓这陛下如今对他,想来他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想到自己对着暇悟是一如既往,但陛下还是像以前在神宫中所见的,还在那镜中,云里雾里,看不清楚。

子颜已是没空再去想陛下之事,一早见言明硻又来拜访,又说着这边平州治理的事情,言大人可远比神神秘秘的陛下好猜多了。子颜和他一聊又过了午间。子颜和言明硻谈话,才知这范启国千年未变,国中象王从不曾好好治理国家,一天到晚变着法想去都城秋壑欲夺皇权。因而在范启国南边平州、起州两地,都是连年贫困,百姓早就心向了隔壁富庶的祗项国。到了端木皇朝,先夺了这平州过来,于是秋壑这边紧张,魏国才派了直属军队过来驻扎。饶是这样,西威军这些年还是夺了不少土地过来。

今日子颜问言明硻,他在李家坳时听说之事,言明硻道,是有北边靠近范启国象城那里,近些年给范启国夺了回去之事。原来是言明硻做州牧后,和平州那里做起了买卖,这商路通了,边境百姓就不大再起冲突,反而坐镇北面的范启国看不过去,自己军队偷偷到平州抢夺土地和财富。

说到如今这个雷象王胡定音也是奇怪,不好好专心治理那里,一天到晚忙着在国内肃清原来朝廷上的贵族。子颜想着这胡定音必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就问言明硻胡定音出生。言明硻说自己未曾见过雷象王,反而秋清河几年前为重新划清边界去过象城一次,见过胡定音。言明硻道:“听将军意思,这雷象王在那象城也是登基后稳定了根基,据说胡定音之母是原来后宫的奴婢。”

“那他和那个叫胡铭音的元尊可是一母所生?”

言明硻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可传言中两人并非同胞兄弟。正说着,外面进来禀报,说是秋将军派了快马来报,明日就能达到平州,秋将军和为首将领会进城拜见神守。子颜很是高兴,叫耀锐快去准备后天平州神庙的大典。

牛总管得了讯儿立即来觐见神守,说是已经按照几日前神守关照的全部准备完善,子颜也派了几个弟子过去和他们一起演练,就待着田亭昉等人进城立即就收了平州神庙。子颜已经定了田亭昉替代这牛总管任下一任平州玄武神庙的总管。

牛总管是泾阳礼部派驻,此后正好能回京城任职。子颜问牛总管在此几年,可知这边平州百姓信仰武神之事。牛总管答:“这边城中百姓还是信着炙天大神的多些,我们自改了这神庙为玄武神庙,城中百姓自己建了些小庙继续朝拜这炙天大神。礼部虽知,但陛下从未开口说要禁止,因而府衙也未管过。信这武神的多是北边范启国过来之人,原来叫虔教,后来叫闻一教,听说是在范启国也招募不少人,还竟是军队中人,这些神守也要防一防啊。”子颜边点头,边问他为何如此说。

牛总管道军中之人自是信着武神为好,不过这里平州的役兵原来祖先也是来自范启国,炙天大神本就是武神一脉,在下面军士看来并无差别。不过牛总管些许知晓这些年范启国没少动西威军脑筋,恐怕叫信徒在军中传播这些呢。子颜随口问他:“那你可知带领他们之人可也是信了武神?”

牛总管只能回答:“我不知不能乱说,可是西威军中几个统帅也只有温将军是到我们神庙朝拜的。”

子颜和耀锐一起用晚膳时想着明日就能见到遥宁子和墨宪几人,自是高兴。耀锐还说这几日试了子颜教的用神力使出的仙术很是顺手,说等师父到了也让他试试。子颜见他去院中又试用招数,自己顺手打开今日的宝匣。

就见匣中有几朵绿梅,陛下信中说是寝殿门前,那两棵绿梅今日一早倒是开了这几朵,暇悟亲手摘下放入匣中。后日就到了年三十,子颜是第一次应该在泾阳过年,可惜如今是到了前线。按例陛下初一早上要去神庙许愿,皇家之人许下新年愿望是放入玄武鼎中燃尽。陛下要子颜写上自己愿望,替他带去大殿之前放入鼎中。“吾一愿你平安无事,二愿此生能和你相伴,宝宝明日切勿忘记将心愿写上…”

子颜又是一夜未眠,先是折腾着,想回泾阳去看看晟闲和陛下,等自己换好了衣物要去时,突然又一阵清醒,觉着担着大任可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私事,终是不好,这边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自己用神力守护,怎么没事就能随便跑开。于是又强迫自个儿睡了下去,这回可再也睡不着了。

二十九日一早,还未待子颜起床,就听耀锐在门外大叫,说是师父来了。子颜还未跑到院中,就见遥宁子只身进了院子。子颜是出了淳州就未见过师兄,经历了几场大事,现今看见遥宁子出现,便和耀锐一起朝师兄奔去。遥宁子看看他们两个小孩,直说:“辛苦了,早知道朴州出这样大的事情,我就不该和你们分开!”

到了厅堂中,遥宁子和子颜说,秋清河、赵立魏和墨宪,以及田亭昉等神宫之人大约要半个时辰后进城,自己因想念子颜和耀锐,这才快马加鞭赶了进城。他问子颜在朴州那矿场中之事,子颜以前没敢和耀锐他们细说袁骛之事,今日便和师兄说了起来。遥宁子听了大惊失色,道莫非闻一教也掌握了神宫中的机密。子颜说,那边范启国在武神诞生的函玉山上的函玉宫恐怕就是像神宫那样存在。

遥宁子道:“前几日收庭州神庙时,师尊过来现身,说是到了平州神庙也是如此,那明日便可见到师尊,此事必要让他知晓。”子颜是在朴州见过神君后,就一直未和神君联系上,此时也想即刻和神君商议。遥宁子让他等明日收平州神庙大典时正好和神君说下,子颜道:“明日就要过新年,如此我就叫牛总管准备下,不知师父是否肯留着和我们一起过年。”说着又和遥宁子讲了这个月自己路过三州之事,不觉快到午间,外面来报,说秋将军他们已至前面府衙。

子颜和遥宁子到了府衙大厅,就见言明硻已于秋清河和赵立魏在议事,见神守到了众人都重又站起,向着堂上正中而坐的子颜叩首行礼。子颜摆手叫众人起身落座,只见墨宪跟在赵立魏身后。子颜道:“将军们既已到达,我悬着的心才能放下。这边腾文礼已经纠集了军队在对面起州数日,想是不日就会来攻击。明日我们这边就完成神庙大典,我已和言大人说好,过了年就住到秋将军的大营之中。”

秋清河也说如此更好,只待腾文礼一到下了战书,开战罢了。

众人聚首一堂,这事情一议到了深夜,今日秋清河和墨宪就住在府衙中,这几日还需和子颜在讨论开战安排。温雷得了令,带了赵立魏和大队在平州城南驻营。遥宁子带的御林军,子颜叫他帮着言明硻留守在这平州。田亭昉一行随着耀锐和牛总管去神庙那边准备次日大典。万事安排妥当,子颜才和遥宁子、墨宪一起回到内堂。

墨宪也听说子颜这一路艰险,笑他没跟着军队吃苦,反而遇上了这更惊险之事,子颜道:“学长你说笑管说笑,你也知这次去了这边三州虔教之患,是为和戍擎大战扫清了隐患。”

“可这么看来,那个腾文礼未必只是为范启国之事佯装来攻击我们,或许真的是为他儿子来争地。”

“这争与不争定有区别,至少在他有生之年可保得他长子在皇位上无虞。”

墨宪想着也对,和子颜说等过了年就要和赵立魏住在这次新带来的府兵军营之中,这一路过来秋清河也交代不少,他是希望这次新派过来的府兵在平州后防那边。子颜说自己也不太懂军事,此事交给秋清河和赵立魏就好。说着从袖中取出上次从陶坎采玉人那边得来的墨玉牌,说是别人一定要他送到墨家人手中。

墨宪详问了来历,感叹到:“我大哥不幸是遇到了陛下,过去我说陛下之事你总是不信我。如今你是知道自己被冲昏了头脑吧。这个玉牌和陛下带着的一模一样,我怎敢拿着,你自己收好了,见到此玉牌想想我今日的话。我不日就要上战场去,生死未卜。但愿你此生不要遇着和我大哥一样的事儿。”

子颜给他说的惆怅之极,不过想到墨宪终是向着自己也算有点安慰。子颜今日和陛下写信只说了大军进城一事,说是大事已定,自己当是安心。想到今日已经递送出去的心愿,还好只写了一句话“愿陛下和闲儿来年平安万事顺遂”。

他并未打开陛下今日之信,他过去未知这人可以如此复杂,远看、近看,谁看都可以完全不同。他猜着陛下信中一定又是哄着自己那些话,可真假究竟是如何?该死的墨宪临走时,还不时安慰了他一句:“其实我大哥这辈子倒不觉着自己苦,他最后给我的信中曾说,此生幸遇暇君。”

三十日平州玄武神庙举行大典,玄武神守亲自带人过来收了这神庙到神宫名下,今日又是年关之日,平州百姓聚集在神庙门口,等待神守带他们祈福。大典开始前,子颜问过遥宁子,怎么晚间联络不上神君。遥宁子也是摇头,说自己也感知不到师父去了哪里。上次神君现身时曾和他说过要去象城王宫那边,再探访闻一教之事。

二人正在说话,外面弟子催着他们去大殿仪式。今日收神庙大殿仪式是遥宁子主持,这边的主管也换成了田亭昉,原先的牛总管等人不日就可以上路回京城礼部述职。子颜还是坐在大殿中央,等这边神官参拜完毕,外面就放了百姓进来。

晚间言明硻在府衙里办了新年的晚宴,子颜和遥宁子过来时,大家已经在推杯换盏,不日就要上战场,此次大战又夹杂着神宫这边。不消说这几人看着轻松如常,其实内心都见着慌,子颜是见今日荀涛还未出现,便问秋清河他这副将怎么这么忙。

秋清河道:“我过来赴宴,军中总需有人看着,何况今日是新年。要不是今日神庙回归,我必是拖着神守去军中和大军一聚。”子颜便也笑笑,一边言明硻看到子颜眼中尽是不安。宴席结束后,言明硻偷偷问子颜出了何事。子颜说神君今日未曾出现,我和师兄都联络不上他,怕是神君那边有事!

言明硻问子颜如何是好,子颜问他可是有人到过范启国王宫,自己可随着那人记忆探查那边王宫,如真有事情,即可用神力赶去那边相助师父。言明硻道:“我只知秋将军曾到过象城那里,要不和他一说。”

子颜突然想到这西威军中首领必有闻一教之人,秋清河虽然一直在泾阳,也曾让子颜用仙术看过他记忆,但难保他被闻一教用武神神力隐藏了是细作的身份。言明硻道是否需用神力再看过,子颜点点头。

言明硻说:“那不是正好么,让秋将军给神守复原那边王宫状况,神守用神力一看,也可知他是否是奸细。”子颜说如此甚好,好在秋清河因时日太晚,歇在了府衙中,言明硻跟子颜说,自己会和秋清河说好此时,明日一早就看。

上床前子颜打开暇悟之信,果然怨他写的心愿不合心意,暇悟道:“今日晚间宴席卿不在,才知心中唯念卿为最亲近之人,吾此生未曾求人,今日通宵西屋中为卿留着家宴,望怜之。”

新年第一日一早,秋清河就被言明硻拽到了子颜院中,未曾想昨日显得着急的子颜还没起身。两个人等了一会儿,就见子颜穿着正红的新衣从里面出来,看见那二人不解的神色,子颜不好意思说是陛下关照他,新年一定要穿上正红色的服饰。

秋清河问子颜怎样才能寻到神君,子颜回答:“不知将军当年到那边皇宫里去,曾见过几处地方。我要用神法移动至那处,必须是见过那边真实景象才能凭空至那处。所以也只能麻烦将军回忆一下。”

秋清河同意后子颜就起了神法,瞬间屋内三人都如同到了这范启国的象城王宫之中。好在秋清河就是四年前所去,这记得也是清清楚楚,从进王宫大门一刻,到王宫大殿参见雷象王胡定音,加上后面午宴,算上去过那边不少地方。

言明硻是第一次见神法显现图像,等子颜收了神法以后,也是惊叹不已,说是第一次尝到这法术厉害。子颜说秋将军提供的王宫情况也已够了,这边入夜他就能潜入范启国王宫寻找神君。

言明硻问子颜如若见到神君当如何,子颜是说:“我也不知师尊打算,不过我此去要把师尊的君临剑带给他,这样就是我不在他身边,也能放心一些。只要找到他,我就回来。估计不出三日,应到不了这开战之日。”

可秋清河和言明硻毕竟是经验丰富,秋清河言:“神守如果不在这平州,开战当是我们西威军之事,自不必说,可这城中总要有人做主不是,有些事情待不到神宫通晓陛下那边。”

子颜想想就说:“秋将军如无疑问,这边所有事情我就交给言大人了。”子颜说着有些犹疑,他怕这两人都不同意,哪里知晓,此二人双双站起给他跪下,说,定当遵守神守嘱托。三人又商议了一阵,算是把后面几日之事安排妥当。

午后子颜叫了神宫之人过来,把这边神庙之事和神宫里的这些人如今几天安排在何处在交代了一下,这才叫众人散去,院里就留了遥宁子和耀锐。他跟师兄说,为了师父去那边总是值得。说完子颜进了自己卧房将陛下的信件装入金匣之中,用神力封了匣子,将它交给耀锐收藏。他还关照师兄,不要将行踪透露给陛下,此去危险,陛下必然不会同意。

到了夜间,子颜问耀锐要了件黑色麻布宽袍,换了上身,再叫弟子将君临剑用黑布包裹起来,自己背在身后,又戴上了秀皇和蘅焰,这才起了神力奔赴范启国王宫之中。

范启国王宫和泾阳城的皇宫根本无法相比,除了子颜在秋清河记忆中看到的大殿外,朝里面去就是王宫内院了。子颜开了神力先到了这大殿右侧墙下,他要在此处寻找玄武神君的痕迹。

此时是初一夜里,王宫大殿中还是举行着宴会。象城在平州北面百余里地界,自是比平州还要寒冷。子颜踏入的是一片白雪当中,刚进了那边,就见对面一队端着碗盏的内官睁大了眼瞪着突然出现的这人,子颜对着他们一挥手,这些人立即忘了此事,继续向殿上走去。

子颜抬头望向大殿里面,听那里声音,这宴会应不仅是有范启国内之人。他见这边殿下来了一内官打扮的,像是总管之类,便招手唤了那人过来。子颜问那公公,大殿右后面的二层楼阁是何处,那人答,那是文成阁,用来存放国中所有文档典籍。子颜就让他带路去那边,他是感应了那处应有玄武神力,师父近日应该到过那里。

文成阁中漆黑一片,到了新年晚间,连平日在值的官员也无人在里面。子颜放了那人,自己闪进了这二层阁楼中。阁楼一层中间是个大厅,三面和二层书架上面确实存满了各种案卷。子颜凭着神力寻到了线索,走入二层一排书架中,找到了神君翻阅过的几本典籍。

看那排架子上赫然写着“函玉山”之名,子颜大为吃惊,想是师父也是想到了这城外的武神诞生之地必然是有武神之力的秘密,果然见架子上的每本册子都是围绕着那里的函玉宫。

子颜翻看了几本,都写着某年某月在函玉宫中举行的各种典礼,有王室每年祭拜武神记录,也有函玉宫中改朝换代前举行的什么选拔嗣君的君试。子颜看着一册书好像是被神君翻动过,那书中所写是这函玉宫的典故,这宫殿是何时建造,又为谁建造,宫中如今都是什么人。

细翻阅那书,是吓了一跳,函玉宫恐是建在武神诞生之地上面,因此地下应当藏着武神神力。这事外人不知,可子颜来自神宫,怎么会不懂大神神力在人间必当是藏在这样一个地方。因而当年相王立国时就建了函玉宫,必是为了护神力不被人发现,这函玉宫中所用之人,只能是相王子嗣。也就是最亲近的皇族!

子颜推断神君应该是在自己飞金矿那事以后,要去武神神力之源看看,因此到了这边查函玉宫情况,他又紧着翻阅了些函玉宫的书籍,想到天亮立即赶去城北的函玉山中,但愿能找到师父。

子颜不敢在这王宫中乱闯,就刚才在那大殿下面一会儿,发现进出大殿的护卫中不少人是懂得法术,自己是用了神力来藏着行踪。找到神君之前没有必要引起麻烦。子颜在这文成阁休息了几个时辰,只等天亮出去可以奔赴函玉山。等天蒙蒙亮,他就隐身到了王宫外面,见这象城清晨街上空无一人,空寂、寒冷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他不自觉地右手碰了碰左手上的青玉麒麟护腕。这些日子秀皇和蘅焰时时戴在身上,早已成了他心头的依靠。可秀皇和蘅焰能懂他的心思,他却还不知如何和这二物交流。

子颜在街道上走了许久,才发现有个早市,这几日虽然是新年,早市上还是有热腾腾的早点售卖。子颜进去用了些,便问店主怎么可去北面的函玉宫。店主见来人是外乡人,就答:“原来公子也是知道我们这边新年要去函玉宫中祈福,公子你出了北门随着人流就是了。”

子颜出手阔绰,又让店家帮他去准备了一匹马。店家看看他,觉着这人穿得极其普通,可相貌和气质却是非凡,自己从未见过。正自疑惑就被子颜施了法又忘了此事。子颜骑马从象城北门出,路上陆陆续续见到不少百姓正结对向北面的山里行进。子颜知道那是函玉山的方向,他也感到神君似是就在那处。

约莫行进了一个多时辰,路边百姓也越来越多,路上骑马、行轿也是熙熙囔囔,子颜随着他们,就到了一处山下。山下牌坊上赫然四个大字“武道胜天”,边上石碑上写着“函玉山界”。子颜勒住了马,朝山上看去,山脚下有座大庙,写着的不是“炙天神庙”而是“武神庙”。这一路上的百姓排着长队,都等着进入那里祈福。

这庙沿着山势而建,气势宏大,接待百姓的神官都穿着一样衣服。子颜想那函玉宫又在何处呢?

他下马之时,一边也有庙中仆童来牵走他的马,子颜就问他,此处可有个函玉宫。仆童见子颜穿得寒酸,也没好话,就说:“这位公子大概是外地来的,你是不知函玉神庙只能让我国中贵人祈福。”说罢伸手一指,子颜随着看了上去,果然这边道路也通到神庙后面半山,半山之上还有一座大庙。子颜也不和他啰嗦,下了马自己在神庙那里找到僻静之处,用了神力瞬间移动到了半山那座大庙之前。

那庙山门之上写着的就是“函玉神庙”。此时庙门口亦是车水马龙,子颜见那些人都是锦衣玉服,大约是这范启国中贵族。

子颜一介麻布衣物到了此处,引来了不少目光,这些人先是满眼鄙视,想怎么会有落魄之人敢上这里,再抬头看到子颜容貌,不少人这才自惭形秽。子颜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大白日里也不便躲藏,这里也是神庙所在,自己不便起了法术。犹豫着要么大大方方进去找神君,就听一旁之人开始议论纷纷,揣测他的来历。

突然听见这神庙之中的钟鼎之声,五响以后,就见神宫里面走出两排穿着白袍的神官,这两排大约数十名神官开道,将门外这些达官显贵请到一边站立。此时神庙中又走出数人,走在最后那中年男子显是这边最高的神官。他走出神庙时,一边来祈福的那些贵人纷纷跪了下来叩首。

哪知此人并无停留,随着其他神官只向子颜走来,到了子颜面前便是一揖,道:“覃公子随我入内,我们宫主有请。”

子颜众目睽睽之下跟着这数十人进了函玉神庙,他跟着他们行进过了这座庙,继续朝山上走着。不时就到了函玉山最高的山峰下面,那里有一座更大的宫殿。中年男子回头对子颜道:“覃公子,这边才是我们的函玉神宫”。说着迎着子颜入内,其他神官显然都不准进入那里。

子颜随他走入宫门,但见里面宫殿楼宇众多,连过三个山门以后,可以看见神宫主殿。子颜见主殿远远大于昨晚见到的范启王宫大殿,心中奇异。这主殿有三层之高,规制也是和泾阳的金銮宝殿差不多了。见子颜不惑,中年男子道:“此处神宫里面只有大王和王嗣才有资格进入。”

子颜走着台阶上去,就见那殿前一口诺大的青铜鼎,他在泾阳神宫物件中也未曾见过如此大鼎。鼎上刻着上古的文字“相王鼎”,再抬头见鼎后大殿之上写的就是“忠武圣殿”。子颜想自己是到了地方了。

可这鼎中正冒着冉冉黑烟,子颜见鼎后走出一鹤发童颜的老者向他走来,一边中年男子立即叩首在地,大呼“拜见宫主”。

子颜刚上去行了一礼,老者道:“玄武神守可知鼎中冒烟何意?”子颜摇头。

老者又说:“相王鼎中自个儿冒出烟来,这可是大神立国来亘古未有。根据相王规矩,冒出黑烟时,来者要过神试。”

子颜不解其意,他一路上来未曾觉得这函玉神宫中人会法术,他们又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份的。可要过什么比试,这又是怎么回事?子颜刚想再问。老者却问: “玄武神守,你究竟是何人?”

(北方入世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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