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和朱标的对话！
视线转到京城，乾清宫东暖阁。
朱标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湖广送来的奏报。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陛下，护国公到了。”太监王吉祥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洛凡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步伐不紧不慢。
他今天是来参加内阁会议的，会议刚结束，朱标让他留下来单独说话。
“臣洛凡，参见陛下。”
“行了，坐下说话。”朱标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洛凡坐了下来，王吉祥上了茶，退了出去。
朱标把那份奏报推到洛凡面前：“你看看，湖广来的，武昌图书馆开馆了，二十八万册藏书，第一天就去了三千多人。”
洛凡接过奏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笑了：“比京城开馆的时候还热闹？京城第一天也就两三千人。”
“京城是因为地方大，人散开了看不出来，湖广那边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图书馆，新鲜。”
朱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搞出来的那些东西，水泥、钢筋、印刷术，这些图书馆哪能建得这么快？哪能存这么多书？”
“陛下过誉了！”
洛凡谦虚了一句：“臣不过是出了点力，真正出钱出人的是朝廷，真正建房子的是那些工匠。”
朱标摆了摆手，不接这个茬。
他知道洛凡的脾气，不喜欢居功，也不喜欢被人夸，夸多了，他会不好意思。
“说说你那边的事！”
朱标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物理化学的考评，准备得怎么样了？”
洛凡点了点头，把近期的进展汇报了一遍。
考卷已经编好了，物理、化学、生物各一套，难度适中，既能让真正读懂书的人脱颖而出，又不会让初学者望而却步。
题库也准备好了，到时候随机抽题，避免泄题。
考场设在图书馆三楼，到时候会清场，保证安静。
“报名的情况呢？”朱标追问。
“目前京城的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了五百，外地还在陆续赶来。”
洛凡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大致的数字：“臣估计，到考评那天，总人数可能突破一千。”
“一千？”朱标有些意外：“这么多人？”
“陛下，臣的条件是‘不论出身，不论年龄’，想来试试的人自然多。”
朱标沉吟了片刻：“那你招多少人？”
“第一批，二十个左右。”
洛凡说：“臣一个人教不了太多，先把这二十个带出来，让他们去教下一批。”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洛凡的教育理念已经有所了解，不是一口气培养几百个人，而是先培养一批“种子”，让种子自己发芽、开花、结果。
“还有一件事。”
朱标忽然说，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你听说豫章图书馆开馆的事了吧？”
“听说了，报纸上登了，广播里也播了。”
洛凡笑道：“听说豫章知府周明堂在开馆仪式上当场落泪？”
“可不是嘛。”
朱标也笑了：“朕看到那份奏报的时候，笑了半天，一个堂堂四品官，当着上千百姓的面哭鼻子，像什么话？”
洛凡知道朱标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挺感动。
周明堂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那些能读到书的百姓哭。
这种真情流露，比任何冠冕堂皇的奏报都让人动容。
“陛下，臣在想一件事。”洛凡忽然说。
“说。”
“这些图书馆建起来之后，会不会出现一个问题，书是有了，但没有人引导，没有人讲解，很多读者进了图书馆，就像走进了一座迷宫，转来转去，找不到方向。”
朱标的眉头微微一动：“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光有图书馆还不够，还得有人。”
洛凡往前倾了倾身子：“得有老师，有能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对着几十个学生讲课的老师。”
“不是教他们背四书五经，是教他们怎么用这些书里的知识。”
朱标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洛凡的意思，图书馆是死的，书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
有了人，那些书里的知识才能活起来。
“你这是在为你的学堂铺路啊。”朱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洛凡也不否认，坦然地笑了笑：“陛下圣明，臣就是这个意思，图书馆把书准备好了，臣把学生教好了，两相配合，才能事半功倍。”
朱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从炕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洛凡，你说，咱们这一代人，算不算开天辟地？”他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洛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朱标的意思。
“算！”
他也站起来，走到朱标身边：“不算的话，谁算？”
朱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了。
“朕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