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城中，秦松以寿果为饵，以众人寿元为食。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寿宴举办了不知多少次，也不知将自己的寿命累高到何种夸张的程度。
姜丝这些年鲜少闭长关，虽说凤倾幺将城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不需要姜丝多费心思，但她平日里在城中走的多了，听到的消息自然也多了。
前两日，便从孟昭口中听说，焱火城以东有一位姓霍的三境道城的城主，
此老困在化神圆满已有千余年，寿元将尽，本已绝了突破的念想，不料数月前门下弟子在一处古秘境中偶然得了一株赤血灵芝，品相极好，正是可用来强行冲关的异宝。
霍老城主大喜过望，当夜便闭了死关。
听说门人弟子守在殿外，日夜听得殿内气息节节高涨，只道城主苦等百年，终于要成了。
然而就是在冲关的最后一刻，霍老城主体内气血忽然崩溃，冲关所需的磅礴气血从根基中疯狂抽汲，以他那残存的气血不过撑了三息便被抽干。
据守在殿外的弟子说，等他们察觉城主魂灯已灭，冲进殿中时，只听到最后一声饱含不甘的叹息。
霍老城主已然坐化。
赤血灵芝的药力还在他经脉中奔涌，奈何人已没了生机。
说到这里，孟昭看了姜丝一眼，似是不知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他的弟子说，老城主的绝笔中提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当年栖霞城中，多出的那两枚寿元果，若给他一枚......”
这位霍城主正是当年在秦松寿宴上因秦松赠姜丝两枚寿元果而面露不忿的那位白发老者。
孟昭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应该低下头，可他鬼使神差的，很想看一看姜城主此时的反应。
会有感慨......或者可惜么？
可姜城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若细瞧，便会发现眸中甚至因他之言多了分冷色。
不仅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变化，在转身离去前，更是突然道出一句：
“若那一枚寿元果真给了他，恐怕还没走出栖霞城，就已至死期了吧。”
孟昭挠了挠头，不解其意。
那寿元果哪里是什么好东西。
被秦松道君阴了一手的修士不知凡几，而如霍城主这样因寿元减损而导致殒命的，更不会只有他一位。
若她没有返利系统，若她灵觉普通，察觉不到那一枚万年寿果的异常，体内气血可能支撑到她突破至合体境？
最后她的下场又能比霍城主好到哪里去。
姜丝微微垂眸。
此时，她将手中名录收起，又看向空中那道愈发明显的裂隙，此时，自步天台中透入的霞光愈发浓烈，几乎染尽半壁天穹。
凡是身处渡厄府中的修士，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此番异象，就能通过那一道开合的裂隙，看到步天台中的亭台仙楼，仙禽异兽。
如何能不心生向往？
不说姜丝，便是孟昭看到此景眼中都多出几分向往。
“若有朝一日能成五境城主，入步天台就好了！”
孟昭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他有些羞赧的看向站在面前的姜城主，自己不过刚因四城围袭一战中的战功成为二等火羽卫，修为却只在化神圆满，竟然敢说出这种大话......
这种修为不说在整个渡厄府，便是在整个焱火城都排不上名号。
孟昭正羞耻的恨不得脚趾抠地，就听到姜城主的声音传入耳中：
“真是巧了，”
“我也如此想。”
秦松一愣，随后呐呐点头，心中的羞耻早已一扫而空，只剩下十足的笃定：
姜城主既如此说，就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