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弥撒一路向上。
一到五楼，他们看见了许多倒在地上的霸主和执法，这场惨烈的战斗，映照在了这些残缺不齐的身体上。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旭明身边，跟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女生，“我们这些组织为什么就不能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天堂呢?”
“你怎么不去问俞董?”
“我不敢。”
“你这问题我也不明白。”旭明面露无奈。
“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想过...以我的想法来看，五个组织的人太多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管是董事还是成员，肯定也有向着天堂的人。‘众口难调’，冒然合作，难免会出岔子。”
汪雾楚皱起眉头，“难道他们没有作为人的尊严吗?”
“在有些人心里，安稳地活着比尊严更重要。”
旭明停下脚步，身后的众人跟着停下。
身侧的铁门敞开，望不见底的楼道深处，传来痛苦的哀嚎。
“这是几楼?”
数着楼层的队员回答道:“十九楼。”
“里面是霸主的人在叫?”汪雾楚好奇地向内张望。
旭明拉住汪雾楚，“不管是谁，我们的任务是往上。”
汪雾楚叹道:“可惜了，这群霸主也不是孬种，听这叫法，应该是正在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们把赐福夺回来，也算是告慰他们的奉献。”
旭明尊重霸主，在他看来，在没有赐福和道具的情况下，霸主们敢“赤手空拳”的进入水哉塔，直面内里的诡异，是真的做好了以命相拼的准备。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会死，最终的结局只有痛不欲生的轮回。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也想把他们救出来。”
旭明招了招手，午夜弥撒继续有条不紊地向上推进。
十九楼深处，一具庞大肥硕的身体在楼道里缓慢爬行，化为焦炭的身子卡在祂的肚子里，被拖着移动。
“来了...又有新的食物进来了...”
“妈妈，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这里...”
“你饿了吗?”
“我们一起去补充食物吧。”
二十二楼，二十八楼，三十楼...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三十二楼，旭明看见了摆放在阶梯上的头颅。
一名午夜弥撒的成员蹲下，用手指拨弄着余说的脑袋，“这得多大仇，不仅砍掉了脑袋，还毁掉了眼睛和嘴巴。”
“说不出，看不见，这算是在销毁传递信息的可能吗?”汪雾楚推测，“不会是他们自己人干的吧?”
“他也不一定是霸主的人。”
旭明看着余说不断张开又合拢的嘴唇，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余说想要说些什么，是即使他身处在这种痛苦中都不得不说的话。
“王柏，把鱼舌拿过来。”旭明朝身后喊道。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背着双肩包的青年，“队长，你想把鱼舌用在这颗脑袋上?”
“他可能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
“真的假的?鱼舌的使用次数只剩下三次，可不要弄错了浪费。”王柏絮絮叨叨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舌头”。
舌头上面长满了倒刺，旭明接过舌头的时候，手心上被扎出了细小的伤口。
血珠落在倒刺表面，倒刺向内收缩。
旭明掐住余说的脸颊，把舌头塞进他的口中。
舌头在进入口腔后，倒刺猛地生长，插进了口腔内部的肉里。
“你想说什么?”旭明对余说问道。
“有...内鬼...”舌头代替余说回答着旭明的问题。
“霸主里面有内鬼?”
“赵穗是吊死鬼。”舌头适应了余说的头颅，语言越来越流畅。
“吊死鬼是什么?”午夜弥撒们面面相觑。
“你们是谁?”余说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并非霸主。
“我们是午夜弥撒，是进来帮你们的。”
“帮忙?”
“是的，帮忙，外面的霸主知道你们情况不乐观，所以和我们达成了合作。”旭明把手搭在余说头顶，“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情况老老实实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有效的帮到你们。”
此刻，余说也管不了旭明的话是真是假，把之前通过地道和赵穗背刺的事和盘托出。
余说的话让午夜弥撒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和霸主的做法如出一辙，是挟持执法穿越地道到达的水哉塔，也经历了所谓的「平等」幻象，但吊死鬼夺舍这件事却完全不清楚。
“老哥，你别吓我们。”汪雾楚有点不相信。
“千真万确，所有被幻象蛊惑的人，都会和吊死鬼交换，永远留在地道里。”
旭明明白以余说现在的处境，完全没有理由说谎，“这么说来，我们队伍里也存在吊死鬼?”
“是的，吊死鬼能窃取宿主的记忆，善于伪装，你们是发觉不出来的。”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把所有人留在水哉塔。”
“麻烦了...”
旭明顿时头大，他深知，霸主们赤手空拳，就算被夺舍，伤害他人的方式也不过是肉搏，但午夜弥撒手中却握有道具。
一旦道具被吊死鬼使用，这对他们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旭明当即发号施令，“所有人，把道具全部交到我手上。”
众人面露犹豫，无人上交道具。
“你们什么意思?”
“队长，你还是队长吗?”
众人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谁都不知道谁是吊死鬼，即便是旭明也存在吊死鬼的可能性，如果把道具全部交给一个人，这无异于是把自己的命拱手与人。
旭明反应过来，他辩解道:“如果我是吊死鬼想要打道具的主意，在进入水哉塔之前就会这么做，没必要等到现在。”
“不管你是不是吊死鬼，当初俞董把道具分散给我们，就是为了防止一人出事、道具全失的情况，如果你把道具全部收走，万一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旭明眼角抽动。
队员们说的都是实话。
他没料到“吊死鬼”这件事，仅仅只是从余说口里说出一个基本信息，就已经让午夜弥撒地六支行动队心里产生了间隙。
杀人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