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几根蜡烛燃烧,透着淡淡的微光。
床上,陈钰正端坐于郭大侠身后,周身内力涌动,将那九阳神功的内力毫无保留的汇入他的身体。
许久,对方原本苍白的面色重新恢复了红润,脸上浮现出舒适的笑容。
旁边,郭芙见外头愈发明亮,于是俯身将蜡烛都吹拂灭去。
郭夫人静悄悄立在床畔。
俏美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红晕,时而看看郭大侠,时而又停留在陈钰身上。
秀丽的眸子宛若流转着蒙蒙春雨,正是欲念翻涌,情难自已。
极难用言语形容她此刻的状态。
这些天,但凡她合上双眼,那些叫她欲仙欲死的记忆便会将她吞没。
到现在,就连记忆都变得混沌不堪,完全分不清何为现实。
有时记得郭大侠已死于宋人之手,自己进了钰儿的后宫,成了替他处理朝政的皇后。
有时又隐约觉得,那不过是梦,自己与夫君镇守襄阳,被这小子动用阴谋诡计,成了他的禁脔。
而那进入幻境,实则是为了唤醒陈钰,却是在香香潜移默化的作用下,彻底抛诸脑后。
羞涩的瞥了眼正悄默默看自己的郭芙,红着脸将她赶了出去。
微微回眸,但见陈钰与郭大侠相谈甚欢,说着昨日战场上的事,内心又焦躁不堪。
迫切的想要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又担心被郭大侠听出端倪来。
“郭大侠...”
就在此时,陈钰忽得开口,微微笑道:“这些时日以来,多亏有郭大小姐照顾,我想,等郭大侠眼疾也恢复,可否求一门亲事。”
郭大侠正因身体的恢复而欢喜不已,虽然此刻依旧目不能视,却也从郭芙等人口中,得知了他这些天来的英雄事迹。
微笑道:“见到少侠的那刻起,我便知道少侠绝非池中之物,只担心少侠是蒙古人派来的细作,又是来说服我投降的,现在看来,完全是郭某多虑,你与芙儿的事无需多言,那孩子也是心仪你的,如今蒙古人已然退军,夫人,夫人。”
他呼唤了几声,边上,郭夫人如梦方醒,慌忙应道:“我在。”
只听郭大侠温声道:“不必等我眼疾痊愈,陈少侠与芙儿的婚事,还请你代为操办,夫人意下如何?”
郭夫人美眸轻颤。
悄悄瞥了眼目不转睛,凝视着郭大侠的陈钰,俏脸微红,微笑道:“好。”
可话音刚落,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苦楚来。
有些幽怨的望向陈钰,心道,这冤家今天怎么看都不看自己?明明芙儿此刻都不在身边,可这臭小子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她。
难不成,是已经吃腻了,对自己厌倦了么?
陈钰自是能感受到边上美妇不时递来的视线。
由于不确定幻境外的香香此刻究竟是在休息,还是在悄悄窥探。
故而在彻底用天鉴神功完成分析前,还是不可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不单单是要彻底掌控这扭曲记忆的幻境之法,还要保证郭夫人在内的,同样陷入幻境的所有人的安全。
对方进入幻境后,费尽心思的来唤醒自己。
如今的形势,倒是全然反过来了。
陈钰计划一劳永逸,彻底解决神书这个大麻烦,而在这之前,如何在香香不生出疑心的基础上与这妇人相处,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毕竟,现在的郭夫人,已经彻底迷失在香香的手段之下。
见陈钰始终不搭理自己。
郭夫人凤眉横挑,俏丽的脸上又羞又恼,恨不得上来揪他耳朵。
见两人谈及郭芙的婚事,将自己晾在一边。
郭夫人咬咬牙,皮笑肉不笑道:“那襄儿怎么办?前日陈少侠费尽心思,替她准备了生辰礼物,又是放烟花,又是请戏班子来唱戏的,陈少侠,那丫头也喜欢你喜欢的紧呢,单说婚事,你到底是娶芙儿还是娶襄儿,还是两个都娶,老妇这边也好做些准备。”
陈钰:( ̄ェ ̄;)
这声老妇,明显带着极重的醋味跟怨念,他当然能听得出来。
无论清醒还是不清醒,这女人总是难对付的。
也难怪阿紫那个小毒妇无法无天,在对方面前却总是哈气。
身前,郭大侠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有些不大自然:“怎么,陈少侠跟襄儿也...”
陈钰并未否认,而是迅速下床,抱拳道:“在下惭愧,如若可以,还请郭大侠与郭夫人做主,将芙儿和襄儿一并嫁给在下,陈钰敢对天立誓,此生此世,必像珍惜自己性命那样珍惜她们。”
“这...”
郭大侠一时陷入了犹豫,沉默许久,试探性的开口道:“夫人,你意下如何?”
郭夫人红着脸微微扭头,并未言语。
见状,郭大侠沉吟了片刻,柔声道:“此事...请容我先问过芙儿、襄儿,少侠是人中龙凤,又对襄阳百姓有大恩在,如若那两个丫头同意,我与夫人也...”
“多谢岳父!”
陈钰高声道。
说着顺势握住郭大侠的手,笑眯眯的开口:“少侠这两个字过于生分了,叫钰儿便是。”
“哦...哦,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还没成婚么。”
郭大侠老脸一红,感觉这孩子自从上次出城烧完蒙古人的粮草大营回来,就对自己有点太亲热了。
但这种尴尬只维持了片刻,便又爽朗的同他说起了接下来与蒙古人作战的计划,以及忠君爱国之道。
陈钰心中暗叹。
万幸的是,现实当中的老郭没有李萍那样的娘亲,虽然也有江南七怪以及全真教马钰、丘处机等人的教导,却不至于像幻境里这般执拗。
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解决一个不听话的襄阳。
见两人相谈甚欢,又将自己撇在了一旁。
郭夫人眼神愈发幽怨,直勾勾的凝视着边上的陈钰。
白腻、俊俏的脸蛋已然红扑扑的,轻咬唇瓣,只盼他能像之前那样欺负自己(梦里的)。
饱满的酥胸急速起伏。
她犹豫了片刻,抬起雪白的手掌,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随着衣衫解开,紫色的缎袍下,是白花花、未着肚兜的身子。
唯有那由金链打造的暴露衣衫,闪着细微光亮。
“怎么有铃铛的声音?”
郭大侠好奇道:“夫人,你今天戴了嵌着铃铛的镯子么?”
“是呀~”
郭夫人粉颊通红,一双妙目满是羞赧与期盼。
此刻,维持着将衣襟朝两侧拉开的动作,因为寒冷,那双由渔网袜包裹的小脚儿轻轻蜷缩着。
娇声道:“这铃铛,可是钰儿送我的呢,我很喜欢。”
陈钰深吸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可已经能感受到,这美妇凑到自己身旁,饱满娇躯传来的淡淡热气。
就在对方要贴上自己身子的刹那,忽得抬手,以极快的速度,将她的衣衫遮上。
笑道:“郭大侠且好生休息,在下先退下了。”
此刻方才扭头,眼神复杂的对向身旁娇羞又妩媚的美妇。
郭夫人就这般幽怨的凝视着他,恼火的作势要在拉开。
却听陈钰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岳母,钰儿还有些事,要跟岳母请教。”
“是...这样呀。”
郭夫人心中一喜,顿时娇容满面,只当这冤家要换个地方欺负自己,忙开口道:“好,那我先跟陈少侠去了。”
两人出了卧房,直奔书房而去。
陈钰的动作极快,叫郭夫人又羞又喜。
待进入书房,忙不迭的合上房门,美目流盼,低声娇嗔道:“小混蛋,这么猴急做什么?就...就这样等不及么?”
见陈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白皙的脸上又是红晕遍布,巍峨轻颤,羞赧埋怨:“瞧你那高兴的样子,若是芙儿和襄儿嫁你,就要随你回峨眉山去,到时候咱们天各一方,怕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再相见了,你个没良心的,将我害成这个样子,还敢叫我,岳,岳...”
看着眼前泪光盈盈的美妇,陈钰心中满是愧疚。
香香的幻境也好,徐福的幻境也罢,其中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基于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要怪,就只能怪当初自己躺在福利院的那张床上,除了看金书,还顺带着看了一点...咳咳...刘备。
而这位鼎鼎大名的郭夫人在其中多数扮演何种角色,实在是...无需多言。
可那并不意味着,自己面对这妇人不清醒时的引诱,就要挺枪直上。
幻境终究是幻境。
他明白,郭夫人之所以不惜性命,能够承受自己被蛊惑时的百般羞辱,不仅仅是他肩负着对抗徐福的重担,同样的,也是对他有着对子侄一般的关爱。
如若自己果真不遵守之前在她最后清醒的那段时间,许下的承诺。
做出叫彼此之间难以转圜的行为。
待离开此处,对方依旧会为他与郭芙脱险而感到高兴。
可出于自身忠贞、刚烈的性格,怕是也只会有一种结局了。
见她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羞赧的要宽衣解带。
陈钰忽得按住她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睥睨而淡漠:“我不是与你说了,不许再穿这件衣裳么?”
郭夫人双颊晕红,羞赧又宠溺的白了他一眼,扭头道:“我以为这样,我的钰儿会欢喜。”
陈钰脸色柔和了几分,淡淡道:“我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穿或不穿,是我来定的,轮不到你来做主。”
郭夫人娇躯一颤,旋即恼火道:“钰儿,你怎的这样跟我说话?”
对上他有些无奈的视线,又是心尖一软,哼道:“你昨晚跟你的敏敏在那颠鸾倒凤,好生快活,却是将我跟芙儿、襄儿彻底忘了。”
见陈钰幽幽的看向自己,她噗嗤一笑,伸出手揉了揉陈钰的发丝,柔声道:“只是睡不着,出去转悠了一会儿,你们的声音有些大了,可不是我故意偷听。”
我那是在对付敌人,动静能不大么?
陈钰心中吐槽。
但见郭夫人抽回右掌,莲步走向书房里侧的那张小榻。
微微扭头,笑吟吟的招手叫他上前来。
将被褥掀开,里面有个小暗格。
郭夫人拈起上头的拉环,从里头一连拿出许多件衣衫来。
红着脸笑道:“这些有的是你给我,有的是赵敏给我的,真是拿你没办法,钰儿,你且说,想看我穿哪一件?我现在穿给你看。”
陈钰心中叫了句造孽。
却是面无表情的缓缓开口:“我今日不想看。”
“不看不行!”
郭夫人羞怒道,上前拽住他的面颊,用力拉拽:“没良心的小鬼,将我害成这个样子,现在就想拍拍屁股了事么?”
陈钰瞥了眼那些几乎都算不上衣裳的衣物,见这美妇气呼呼瞪着自己。
许久,从里面抽出了一件轻薄的水手服。
“你...真的是...”
郭夫人羞赧的白了他一眼:“这衣裳芙儿和襄儿穿着好看,我人老珠黄的,穿着像什么样子。”
只不过却是乖巧的接过衣裳,见他眼睛看向别处,又是噗嗤一笑。
窸窸窣窣的,很快便将衣裳脱了个干净。
换好衣服,坐在小床的边缘,拍拍身旁的位置,柔声笑道:“在那傻站着作甚,来呀,磨磨唧唧的,非得等芙儿和襄儿找来,当着她们的面欺辱我么?”
陈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在了她的身旁。
郭夫人正低头,顺着自己白色的过膝袜,面容柔美而恬静,打趣道:“你跟我说,这衣裳是倭国那边,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的,可我现在是三十五六,都到抱孙子的年纪了。”
“没有那样的事。”
陈钰平复着心境,平静否认:“夫人年轻的很,在我看来,与十七八岁的女子并无区别。”
郭夫人一怔,旋即羞涩的啐了口,嗔道:“花言巧语的,你是不是想用这个说法,诳我再给你生几个臭小子...”
陈钰猛的看向她,但见身旁的妇人花容月貌,一双秀目娇羞的扑闪扑闪,有些恼火,又有些期待的看向他。
正欲开口,却听郭夫人微笑道:“生就生呗,我是不大清楚你又带我来了个什么地方,甚至连芙儿的爹爹都还活着,钰儿,我本不该再与你瞎胡闹的,你也知道,当初若非他死了,我心绪不宁,叫阿紫那个臭丫头得手,咱们必不可能在一起几百年。”
那也是假的。
陈钰心中轻叹。
却感下巴一凉。
但见郭夫人笑眯眯的挑起了他的下巴,语气柔和又带着浓浓的宠溺:“可我又能怎么办?几百年,许多事都变得模糊,只记得宠你,爱你,事事都由着你,对我而言,如今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夫君,钰儿,我忘不了,老死在你怀中的场景,你为我流了泪,记得么?”
那枚提醒自己的玉佩...
陈钰目光微动,是这么来的。
徐福的长生幻梦,当初只有自己瞧过,而他在对方的追问下,展示的,也不过是删减、断断续续的画面。
如今,香香为了叫她彻底沉沦,共同留在幻境中,不断灌输那几百年的记忆。
以至于对方也...
“这个地方不对劲。”
郭夫人柔声道:“或者说,是那个赵敏不对劲,她不是我认识的赵敏,绝对不是。”
见陈钰脸色骤变。
她笑着伸出手,在他脸上掐了掐:“放心,我也是跟在你身边几百年了,你是什么性格,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的钰儿,绝不会像昨夜对待她那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别怕,咱们现在说的话她听不见,因为被你折腾惨了,她正在休息。我能感觉的到,那股加在我身上,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和撩拨感现在没有了,刚才在卧房里,我敞开衣衫的时候还有呢,兴许是见到你带我走,放心了的缘故,现在的我,倒是清醒了一些。”
“我...时常有断断续续的记忆...”
郭夫人微微垂眸,轻声叹道:“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如若她果真是钰儿你的敌人,要借着现在的我算计你,却是漏算了一步。”
“我知道。”
陈钰轻轻颔首:“她是欲念化身,只想着将那些旖旎不堪的画面全塞给你,却是忘了,你我之间,那不仅仅是情欲的五百七二十年。”
郭夫人美眸轻颤,既欢喜又欣慰的看向他,点头道:“不错,她对那些不感兴趣,大抵是觉得没用吧,所以没有耐心看完,她若是真看完,便该知道,黄蓉绝不会是臣服于欲望的女子。”
“也会知道,她终究是小看了你。”
陈钰微笑着看向她。
郭夫人轻轻抬手,爱怜的抚摸着他的面颊:“是小看了咱们之间的情谊,钰儿啊,你若信得过我,便将这里发生的事全部如实道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助你,趁着我还清醒点。”
陈钰沉默许久。
旋即,将从进入极乐阁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以极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并且讲述了自己的对策。
“假的。”
郭夫人眼眶逐渐红了,凄婉的看向陈钰,苦笑道:“原来这五百多年,咱们之间的那些事也是假的。”
见陈钰深深的凝视着自己,她忽得垂头,眼泪夺眶而出,簌簌的滑落下来。
哽咽道:“我...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你,钰儿,我不知道终南山那会儿也是幻境,可你却是知道的,这些记忆永远的留在了你的心中,每每看着我,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兴许,你若随她,留在这里,那幻境就会变成真实。”
郭夫人泪中带笑,没好气的看向身旁的男子:“我现在拥有着你我之间完整的记忆,是你希望的我,也是此刻的我希望的我,钰儿,如若你打破幻境,回归现实,这些记忆,极有可能就又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了。”
她明白,香香做的太绝,扭曲了所有人的记忆,既如此,为了叫所有人能完全的回归现实,对方一定会彻底掌控那妖女的手段,抹除一切。
“可你,不会留下的,对不对?”
郭夫人凑上前,与他额头相贴,柔声笑道:“如果真是我的钰儿,他就一定不会选择逃避现实,一定不会留在这温柔乡中的。”
“是。”
陈钰坚定道。
郭夫人赞许的点点头:“好,我会尽全力帮你。”
思忖着开口道:“你有天鉴神功,最多再过三五日,便可完全掌控这欲境之法,到那时,你要脱困便是易如反掌,目前棘手的是,芙儿、青儿、宁女侠那些人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钰儿,要完整的救回所有人,只有一个办法最为妥帖。”
见陈钰认真的看过来,郭夫人双眸如炬,声音轻柔:“为了对付她,为了对付接下来的徐福,你不可再排斥神书,而是要想办法,将她,乃至之前毁在你手中的那几枚神书碎片残存的力量尽数化为己用,而在这个基础上,你还要守住本心,叫自己不至于被神书上的欲望根源所惑。”
“而这一切的前提,乃是要将香香全然诱骗进幻境中来,莫要给她抽身而出的机会。”
陈钰静静的凝视着她,许久,笑着开口道:“咱们的想法一致,唯独最后这一点,我想的不是诱骗,而是逼迫。”
“咱们总是这般有默契。”郭夫人噗嗤一笑,依旧泪光盈盈。
因为开着逍遥游的缘故,陈钰在幻境之外,还有一处后手。
此刻,逍遥游数不尽的涟漪之中,原本在熟睡的李沧海淡漠的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