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回京了。
带着亲卫军,那叫一个浩浩荡荡,声势浩大,马车上拉着的是十几车所谓的战利品。
赵邺亲自迎接的。
自从成王踏入京城那一刻,那种山雨欲来就已然绵延在京城,热闹喧嚣的京城带上了一种肃杀之感。
镇国长公主府。
成王大喇喇的坐在上首的位置,赵婉宁冷笑了一声,沉烟拽着成王的衣领子直接将人拽了下来。
暮雨麻利的换了一把椅子,赵婉宁坐上去。
“哥哥,这里是我的府邸,我是主子。”
原本就脸色不虞的人,这会儿脸青黑一片。成王呼吸粗重,眼中凶光死死锁住赵晚宁。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本宫没忘,当年,父皇就是用这个借口,哄着本宫去替你的错误买单,在代国屈辱的活着。
而你们,在京城,在封地,锦衣玉食。
现今,哥哥是又想用这个借口,让妹妹我为你做什么?别痴心妄想 了,你和赵邺之间的事儿我不管,也不要再想着牵扯到我身上来,这天下,这皇位,不管你们谁做,都不会给我权柄的,不是吗?”
成王不敢相信,两年前还满心支持自己的妹妹,现在竟然会在临门一脚时候变了挂。
其实,赵婉宁支不支持的,对成王来说无伤大雅,但,作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那种感情上羁绊,却是有些东西无法比拟的。
“哥哥,你想要谋反却出师无名,若是你身边的人可以为你提个‘名’,代价是我的命,你会犹豫吗?”
“你会,犹豫过后,你会同意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相,假死药,这世上哪儿来的假死药,剧情中沈玉容提起这个时候,成王就知道,沈玉容是想叫赵婉宁死的,再三犹豫之后,他不是还同意了。
一刀下去,就算是当时不死,从长公主府抬到宫内,也该要真的咽气了,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呢?
但面对几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成王选择了装聋作哑。
“婉宁,那你就好好的待在这公主府内。”
哦,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想着浑水摸鱼,或者是偷偷的帮赵邺,是这个意思?
身为女子的好处,看看,成王就不想着是自己也要参与这谋朝篡位。
“你不必吓唬我,现今,哥哥你不是我的对手。”
成王离开以后,萧蘅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进屋内,赵婉宁没看萧蘅一眼,只是怔怔的望着湖面。
那里如今多了两口缸,里面是被打碎了骨头的薛怀远和薛昭,萧蘅或许是看到了,又或许没看到,这都不重要了。
“等到事情结束,我想向陛下请旨赐婚,做你的驸马,卸了兵权,你觉得如何?”
用见鬼的眼神看了萧蘅一眼,赵婉宁觉得这人脑子绝对被虫蛀了。
“本宫觉得不怎么样。”
“本宫不会要你做驸马的,你好好的做你的肃国公,或者是回到边境去,那里有你萧家的边军,战场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起来,边军可是大燕战力最强的一支军队了,可惜啊,先帝为了自己那个小儿子赵邺,亲手毁了大燕的半壁江山,到今日,这边军还没有当年一半厉害。
跟在一边的沉烟只觉得自己主子演技又上涨了不少,边境确实是萧蘅该去的地方,可惜,萧蘅是回不去了。
主子若是能一刀解决了萧蘅,那都是看在小主子的情分上。
“殿下,臣会赢的。”
“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赢的。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日,清晨的天不见暖阳,天阴阴沉沉,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瞧瞧,确实是适合内讧的天气,就连老天爷都是如此的配合。”
赵婉宁在等,等着那个生命力顽强的像是小强一样的薛芳菲来自己的公主府。
旁边是在哇哇大哭的稚童,那是薛芳菲的女儿。
“主子,她已经往咱们府上来了,那个桐儿被她用药迷昏了。”
“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儿。”
不然,这个桐儿今日也无法活着从她的府邸离开。
送薛芳菲来的大夫把人放到门口,立马驾着马车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不想搅和进权贵之间的斗争。
欣赏着一个不成人形的女主,赵婉宁对李仲南手下办事儿的人,给予差评。
但,这是她几十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皮肉之苦上承受到极限的女主。
怎么说呢,若是半边焦黑似炭,半边肤若凝脂,这样强烈的对碰,她还能欣赏一下,觉得赏心悦目。
现在,她欣赏水平到底是不够,无法欣赏眼前这个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半人棍。
“不愧是女主,换成别人真的早就死了。”
被大火烧伤,剜去腐肉的那半边身子,几乎已经是行走的骨头架子了。
“生命力太过顽强,其实不算什么好事儿。”
沉烟是真的这样觉得的,曾经,她看过太多生命力顽强的人,最后都求着一死。
赤红色的油纸伞撑在头顶,赵婉宁脚上缀着珍珠的绣鞋踩进青石板上,一步一步溅起水珠。
“沈夫人,好久不见,本宫等候你多时了。”
薛芳菲是淋着雨进来的,长发贴着头皮,碎发黏在脸上,配着那被大火烧过,被剜过肉的脸,像是女鬼一样。
“那里,应该是你日思夜想的人,要不要去见见,你放心,湖水不深,淹不死你。”
顺着赵婉宁手指的地方,薛芳菲发出一声呜咽,怨毒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赵婉宁的脸。
没有扑上来,脚步极快的往那几口大缸方向冲过去。
赵婉宁慢悠悠的往水榭的方向去,她是个善良的人,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女主,道别是需要时间的。
若非她是个挂王,说不准这会儿缸内的人都是死人了。
“爹,阿昭...”
真情实感,好评!!!
“你看,曾经为了情爱可以舍弃一切的人,如今眼里却只有自己的亲人,身边的爱人连看都不再看一眼了,这说明什么?情情爱爱到底是祸患,是累赘。”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什么道理,父母不让嫁的,一定不要嫁。让嫁的,或许会看走眼,但不让的,一定不会出错的,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道理。”
“特别是,父亲不喜欢的,男人嘛最了解男人。”
她大抵是没有情情爱爱这方面的筋,这东西她从来都是觉得锦上添花的东西。
不管薛芳菲说什么,她都听不到薛怀远和薛昭说话了,但她能从薛怀远和薛昭的眼神中看出,他们是叫自己逃的,逃离这个公主府,越远越好。
等到薛芳菲喊累了,理智也彻底回笼了,人踉跄着来到水榭,眼神仍旧是不遮掩的怨毒。
沙哑粗粝的声音响起:“为何?”
啧,又是为何。为什么所有人都爱问自己为何?
赵婉宁以为这人会发疯一样朝着自己扑来,说不准袖中藏着匕首,给上自己一刀。
哦,她忘记了,她的女儿还在自己手上。
“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自不量力想要同本宫所谓的报仇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凭什么?”
有些时候,赵婉宁真的很好奇,那些敢和皇权掰手腕的人,脑子里当时都在想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觉得自己一定能成?
“你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我,看我挣扎,现在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我可以死,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可以找个人送她去远远的地方,她还只是个婴儿。”
“来不及了,已经死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好吧,自己又失策了,她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了,薛芳菲该冲上来捅自己了。
看着瘫坐在地上像是傻了的薛芳菲,赵婉宁觉得无趣极了,这就是女主?还没有张晓不折不挠。
前些日子面对萧蘅,不还是抱着无限的期望。
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双标吗?
“你生来就是富贵荣华,得全国供养,为何非要和我们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计较。”
“所以,你可以回答本宫,你当初为何会觉得自己能够和本宫斗上一斗的吗?”
她问自己?
自己还想问她呢,怎么就总觉得自己被沈玉容害死,是因为沈玉容想做驸马的,怎么就觉得沈玉容是被逼的。
都被沈玉容活埋一次了,还敢信呢。
是因为她临死前,沈玉容没必要骗她?
薛芳菲沉默,她该如何说?她当时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自己什么都能赢,一定能给自己讨回公道?
“是肃国公给你的底气?还是姜家给你的底气?”
“还是说,是你那没由来的第六感给你的底气?”
“太无趣了。”
赵婉宁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上像是烂泥一样的薛芳菲。
“沉烟,将她处理了吧,一家子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可惜了,沈母和沈如云烧焦了,也拖去乱葬岗了,不然那才是真的一家子整整齐齐。
“对了,我忘记了,你将姜梨那口棺,找人送到姜家吧,从后门,别惊动了那些爱看热闹的。”
这个送金手指的小姑娘,也是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