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儿啊,那姜相国的嫡女,是不是薛芳菲,是不是?咱们不能娶回来啊,不能,儿啊,你去求长公主想想办法啊。”
沈母看到沈玉容就像是看到救命的稻草,紧紧的攥着沈玉容的手腕,脸上再不复宴会上的淡然,满是惊恐。
“娘,这是圣旨赐婚,圣旨,抗旨是要诛九族的。长公主也不会管的。那是姜家的嫡女,姜二娘子姜梨,不是薛芳菲,薛芳菲已经死了,死了,死了。”
轰隆一声,天空响起一道惊雷,沈母的身子一哆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是在责怪自己,这也是无力的表现。
他们都清楚,姜梨不可能是薛芳菲,可那一张几近相同的脸,足以叫他们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吓破了胆子。
“娘,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记牢了,姜梨是姜家的嫡女,不是薛芳菲任由母亲冷嘲热讽,磋磨欺辱。
以前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不管是谁来问只能是那样的结果,否则,等待咱们的会是什么谁都说不准。
最后,长公主殿下那边,日后叫沈如云莫要再偷偷摸摸的过去来往。”
设计陷害薛芳菲之事,沈母是不后悔的,毕竟她的儿子值得更好的,在京城这个地界,一块落砖能砸住好几个当官的人。
十年寒窗苦读,总不能被一个女人给耽误了,这个女人已经不再能给任何的帮扶。
沈母知道自己儿子是有点薄情寡性在身上的,可她不怕,她一个人拉扯儿子不容易,只要她儿子不是眼盲心瞎到了一种地步,就该知道,自己是这世上最不会害他的人。
做驸马爷多好的机会,她是一定要抓住的,可惜了,最后还是没抓住。
那时候她想什么呢,一个破烂公主罢了,自己的儿子还年轻,子嗣什么的都会有的,等到权倾朝野,还不是任由自己儿子为所欲为。
可她万万没想到,只有自己当了个真。
“你说的,娘都记住了,娘也会好好的看好如云的。”
“如此最好。”
沈玉容又回了自己的书房,自从薛芳菲死了以后,沈玉容时常就在书房枯坐到半夜,想了许久,沈玉容起身想要往外冲去,又想起此刻怕是已经宵禁了,他今天出不去。
还不等消停两日,萧蘅便带着一众人等直接冲进了杨松家中的府邸,坐在茶楼上饮茶的赵婉宁看着那些百姓,来往的人避如蛇蝎,不免觉得好笑。
“本宫为大燕免于战乱,这才去代国为质十年,受尽了屈辱,好容易回来,天下百姓和满朝文武都在逼着本宫去死。
肃国公清宿朝堂,那些大臣屁股不干净自然害怕他,可分明是做了好事儿,坊间却将他传如恶鬼,沉烟,你说这样的愚民,是不是活该被那些权贵子弟,被那些豪商欺辱至死。”
或许有人会说,公主得天下万民供养,就该为天下做出贡献,那么,赵氏皇族的皇子呢,他们不也是被万民供养,难不成就不需要被做出贡献?
和亲是公主,为质也是公主,公主是活该?还是她比皇子们地位还要高?
“等本宫届时征调大军,想来这些人也该感到荣幸的。”
死在战场上,还能得抚恤银子,得一个好的名声,他们应该感谢她的。
“我信夫人不知此事,这样的案子我查的不少,到后面连刑部都判了,妻儿还在哭那罪人两袖清风,殊不知这一哭,连圣上的加恩都辜负了,天子一怒,不赦妻眷,这些人最后都去了哪里,夫人知道吗?
成了奴籍,关在教坊司里头,到死也不明白是谁辜负了他们,妻妾也就罢了,可怜年幼的子女成了奴,前途都没了。”
萧蘅说的话让杨夫人感到害怕,不自觉的哭出来,为人母,最担忧的无非就是孩子,自己死不死的或许不在乎,可孩子永远都是软肋。
“杨松在哪里。”
杨夫人也不再挣扎,手指着里面,继续抽抽搭搭的在哭着。
陆玑和文纪俩人进到书房,没有看到人,却看到一个显眼的暗门,抽出刀握紧推开门,看到的是已经上吊自尽的杨松。
明面上,这案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主子,这沈玉容负责改革科举制度,他可真是不怕死啊。”
沉烟给赵婉宁捏着肩膀,说着这几日京城最热闹的话题之一,要知道每一种制度的改革,都是要伴随着流血的,不来个血流成河,哪里能那么轻易的就改革完成。
沈玉容损害的可是那些高门权贵的利益。
“他以为赵邺那是看中他,重用他,就让他继续那么以为吧,得罪李仲南,即便是我那位好哥哥开口,李仲南也是要搞他的,不过不会在明面上罢了。
这世上,读书人的心眼子是最脏的,对权势的渴望也是最高的。”
能读的起书的人家少之又少,百姓家想供出一个状元,难于登天。富户家里想要供出一个状元,钱财倒是不缺,这一路上的冷嘲热讽,都需要巨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能出人头地的,大多都是那些豪门权贵家庭。少数的黑马,最开始或许是抱着雄心壮志入的官场,最后发现自己寒窗苦读十数年,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高高的期望落空,会产生什么,一切都有可能。
“陛下嘛,最是有资格坐山观虎斗,左右这大燕的江山玩烂了就玩烂了,主子您报了仇,咱们带着小主子换个地方生活也未尝不可。”
代国那地方其实挺好的,只要好好建设,必定是无人敢欺。
庄子上,李仲南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茶壶给躬身的孔兆丰倒茶,滚烫的茶水倒在孔兆丰的手上,叫孔兆丰发出喊叫。
那奇怪的调调叫赵婉宁脸上的笑容一凝,李仲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茶洒了可以再倒,但尾巴被别人拿捏住了,可就不好挣脱了。”
“是我大意了,不过盐铁司上下已经被我刷干净了,他萧蘅,查不出什么来的。”
“但愿如此。”
孔兆丰离开,李仲南的两个儿子也来了,对待这两个儿子,李仲南也没多少好脸。
“知道我叫你们来是做什么吗?”
李家兄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李瑾开口说道:
“知道,盐铁司这边的银子断了,那边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需要补齐这个窟窿。”
“叶家。”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叶家和姜家可是姻亲啊。”
“自从姜元柏续房之后,叶珍珍之女姜梨去了贞女堂,叶家和姜家就不来来往了。”
“叶家富豪,富而不贵,前年,叶家想尽办法让他的儿子叶世杰走了贡监的道,进了国子监,与我们一同考读,拿捏了他,不就拿捏了叶家吗?”
“既然想好了,为何一直不做?”
“叶世杰为人孤傲,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李仲南沉默,余光看向赵婉宁,他不知道今天这个瘟神抽什么疯,竟然能带人找到这里来,不论如何,面子是要给的。
“那叶家,就怕你们是拿捏不住反而惹了一身腥臊,好好去查查姜梨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可不能给姜梨去帮叶家的机会,一个小小的叶家,李仲南他们想要拿捏还不是简单的事儿?“你们可别忘记了,叶家距离那一处金矿,可是不远,你们将目光引到叶家去,是等着肃国公顺藤摸瓜?蠢货。”
“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办法?”
“你们是想养着会下蛋的母鸡,可别忘记,那可不是一只畜牲,只要圈养起来就会听话,还不如杀鸡取卵。”
非是她狠心啊,原身的诉求,所有,是所有,那缠着因果的,都不能放过,姜梨是叶家的外孙女,她给了薛芳菲身份,她人是死了,可代价也是要付的。
“想要一只会下蛋的,还能听话的鸡,不如扶持一个。”
总想着截胡,那截胡的能有多少是真正的忠心,商人逐利,利益辅以权势,再用权力压人,相辅相成。
“那就听殿下的。”
李瑾和李廉对李仲南这个父亲,是既崇拜又敬畏,瞧着李仲南挥挥手,二人识趣的告退。
“殿下,沈玉容该如何处置?”
“处置?李相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只要李相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自有明白人会帮李相处理的,那沈玉容,记得要叫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为官之道。
翅膀硬了就敲碎,脊梁是直的就捏断。”
国子监爱怎么比试就怎么比试,她不是原身,不会插手的,姜梨这辈子不可能进国子监学习的,一个即将出嫁的娘子,怎好再抛头露面。
“臣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李相,本宫不喜欢阳奉阴违之人,本宫的手段,你应该不想体会。”
“殿下放心,臣定然会听从殿下指派,不敢藏有什么私心。”
就凭这地方能被赵婉宁悄无声息的找到,李仲南就不敢再疏忽大意。更何况,他不想去惹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