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把所有的想象空间留给了听的人。
许致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很快，他笑了：“有周队长关照，芝安这里肯定出不了问题。我替她谢谢您。”
“不客气。”周述看了一眼时间，对两人点头，“不打扰了。我先告辞。”
他走到门口，停住，转身。目光落在林芝安脸上，眼底有淡淡倦意，却仍黑得发亮。声音放轻了半度——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清：“林芝安，上次停电那晚，你在画廊需要的东西，我托人带过来了。放在接待台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他对许致临点头，推门离开。
画廊里安静了两秒。
许致临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他转过头来，对林芝安笑了一下。
“你认识的这个消防队长，不简单。”他说。
林芝安没接话。
许致临也不在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凉了，微微皱眉。他放下杯子，看向林芝安，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认识有五年了吗？”
五年，这是个很微妙的数字，无论是往上猜还是往下猜，都有重量。
林芝安迟疑两秒，“……不到。”
她人生第二次见到周述之前，那漫长的幻想，应当不算相识。
否则，从高二开始，跨过人生漫长十年。
许致临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着林芝安的表情里有了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但很快被一个得体的笑容掩饰过去了。
当天，趁着忙碌之余的功夫，林芝安走到接待台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强光手电，全新的，包装盒上贴着便签，一行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备用。停电时用。
她握紧手电，指节微微发白。
员工看到林芝安长久驻足，在背后问了一句：“老板，怎么了吗？”
林芝安关上抽屉，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没事。”
夜晚，城市的另一边。
周述的公寓里，魏承泽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他难得来温城，原本是办公司的几个项目，被周述叫来吃顿饭。
饭是周述做的，三菜一汤，很沉默地吃完。魏承泽洗完碗出来，看见周述站在阳台上接电话。
周述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魏承泽没打扰。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魏承泽把打火机放在茶几上。
“舅舅！”他突然叫了一声。
周述转过身来，廊灯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眉骨下投出很深的阴影，眉眼生得冷淡而利落，衬衫领口开了两颗。
也许是在家，语气多了三分怠散。
“怎么了？”
“我知道你调来温城的原因。”魏承泽看着他说。
周述没回答。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支持你去追她。”魏承泽坐直身体，始终紧盯着周述，“我真的不介意，你好过别人！”
周述沉默了一会儿，眉眼冷峻慵倦，站起来，不跟他谈这个。“周四下午送你去机场。”
魏承泽看着他穿上外套，很不满意，刻意强调：“我没怎么来过这块，你陪我玩玩呗，招待一下你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