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的功夫，古牧甚至越过了霏琳，停在云岚跟前。
云岚似乎是被古牧挡住了去路，也停了下来。她伸手揉了揉古牧的脑袋，随后半侧过身，视线落在霏琳身上。
云岚没有出声催促，盯着霏琳的视线也堪称温和。
但被云岚这样看着，霏琳还是觉得浑身发麻、体内的晶核甚至在隐隐颤动。顾不上把错位的骨头掰回来，霏琳一瘸一瘸地加快了速度。
云岚其实没有催促的意思，她只是看向霏琳所在的方向。
她的视线只在霏琳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后便自然地越过霏琳，落在车子的另外一侧。
这一看，正好迎上了江聿初的目光。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江聿初恰好看向了云岚的位置，一人一尸的目光像是在半空交汇。甚至在云岚看过来的瞬间，江聿初的眸光出现了不自然的颤动。
这一切都被云岚看在眼里。
她当然知道江聿初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落在江聿初身上的视线不过片刻，她的目光很快移开、扫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回霏琳和古牧身上。
“霏琳你指方向，古牧负责打开空间通道。”
霏琳点头：“是，大人。”
她快步上前几步，抬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回头看向古牧：“狗大人，这边、大概十公里的距离。”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有些着急地补充道：“‘门’的位置不要开太深，十公里就够了。对方好像有探测异能的仪器，超过这个距离可能会被对方当场抓到。”
为了印证自己提供信息的真实性，霏琳难得认真起来，努力探清对方的武装设备。
得亏跟着云岚这几天顿顿有饱饭吃，霏琳现在的异能储备相当充足。
霏琳难得有干劲，可惜她这次的“对手”和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努力半天，霏琳最后也只能给出一个“对方武装力量很强”的模糊回答。
她无措地看向云岚，生怕云岚和其他丧尸王一样嫌弃自己是个废物。
出乎霏琳的意料，云岚看上去并不失望，对待霏琳的态度也没有变化。
云岚依旧平静，听完霏琳的话，她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毕竟是人类最强堡垒，防御力强一点也不奇怪。
霏琳被囚在丧尸城太久了，不知道人类联盟的实力也正常。但云岚不同，她很清楚她们接下来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真要说起来，能把人类最强堡垒当作自家后花园一样说进就进的丧尸，除了云岚也没谁了。
霏琳手指的方向也是云岚感知到精神体数量最多的方向，她抬手轻拍了拍古牧的脑袋，语调温凉：“听清了？这个方向，开‘门’吧。”
云岚话音刚落下，古牧抬起身子往前迈了两步。它朝着虚空的方向“汪”了一声，三尸眼前凭空出现一个黑紫色的“小球”。
“小球”浮在半空，黑色的光点不断从球体中溢出。随着光点的外溢，球体逐渐变得细长。
在古牧调用异能的瞬间，站在它身后的云岚眼中墨色褪去，她的双眼变成了和古牧、霏琳一样的青灰色，肤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此时的她看上去才真正有了丧尸的模样。
平日里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只有当云岚全力发动异能时才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她控制的对象是古牧。
方向弄清了，便只剩下一个问题：该怎么向古牧表达“十公里”这个距离。
古牧再聪明毕竟也还是只丧尸狗，根本不可能通过语言向它解释精确的距离。
所以云岚出手了，她直接接管了古牧的意识。
在她手中，古牧变成了一件“工具”，一件能够撕开空间裂缝的最强工具。
但古牧毕竟是实打实的八阶，要入侵它的意识，云岚难免要比往常更认真一些。
长发和衣袍无风自动，她的周身泛起无形的能量波动。
“扑通”一声，跟在云岚身后的霏琳跪下了，实力远低于云岚的她根本没办法在云岚的威压面前保持直立。
霏琳双臂撑在地面，脑袋沉重地垂下、额头贴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痛呼声难以抑制地从喉间漏出：“唔...大人。”
云岚已经许久没有操控高阶丧尸使用异能，手生了、动静难免就大了些。
一个呼吸的功夫，“小球”彻底消失，一道一人高的“黑线”出现在她身前。“黑线”造成的波动愈加剧烈，地面的灰尘无风自扬，纷纷朝云岚身后涌去。
后方传来众人的疑呼：“嗯、怎么突然起风了？”
云岚朝着面前的“黑线”伸手，指尖触及缝隙的瞬间，“黑线”倏地撑大，变成“门”的形状。
而后风停，一切归于平静。
墨色重新出现在云岚的眼眸中央。
古牧收回异能，甩了甩沾了灰土的毛，歪着脑袋蹭了蹭云岚的腿。
威压骤然消失，霏琳喘了口气，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
三尸面前多了一扇黑紫色的“门”，古牧知道“门”对面就是云岚要去的地方。它站起身，先云岚一步冲进了“门”内。
毛茸茸的身影消失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不久，“门”中传出了引路的犬吠声。
云岚的手无意识搭在腰间的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感受着身后那道满是探究意味的目光，她最终还是回头。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仅是落在霏琳身上：“我们走吧。”
说完，她一步踏进了“门”内，霏琳紧跟其后。
霏琳进入后不久，被撕裂的空间重新闭合，“大门”消失，两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场中。
下一刻，江聿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脚边古牧的位置。可在他的眼中，一切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