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工江岛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区域经理山本一郎看着桌上的销售报告，脸色铁青。
“一周三千七百万……”他用日语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把报告摔在了桌上。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卡地亚的品牌，八百八十块的价格？这根本就是扰乱市场！”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说：“山本先生，据我们的调查，卡地亚星海系列使用的是日本和瑞士的机芯，但表壳和表带是江岛本地生产的，所以成本控制得很好。他们的利润率应该比我们想象中高……”
“八嘎！”
山本一拍桌子，“成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用卡地亚的品牌在打我们的市场！八百八十块，我们的精工在这个价位根本没有任何品牌优势！”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给东京总部发报，必须调整策略。要么降价，要么推出新款式，否则我们在江岛的中低端市场会被卡地亚吃掉。”
劳力士江岛代理那边倒是相对淡定。
毕竟卡地亚星海系列的定价最高也就三千八百八，和劳力士动辄上万的价格并不直接冲突。
但代理经理也不得不承认……
“以后，江岛人手腕上戴的不再是清一色的精工和劳力士了。卡地亚这个名字，会越来越常见。”
辉煌大厦，杨开的办公室。
张德明汇报完一周的数据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板，这个数据已经超出我们最乐观的预期了。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产能，工厂那边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杨开点了点头，表情沉稳：
“产能的问题等工业园投入使用后会解决。眼下最重要的是，趁热打铁。”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江岛地图前，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
“下一步，我们要把卡地亚的销售网络从十四个点扩展到五十个。不光是旗舰店和专卖店，还要进驻百货公司、珠宝行、甚至机场免税店。
每一块手表的包装盒里，都要放一张‘卡地亚会员卡’，凭卡享受终身免费保养和优先购买新品的权利。”
他转过身，看着张德明：
“德明，首周的火爆只能说明产品对了、价格对了、营销对了。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当新鲜感褪去，当竞争对手开始反击，我们靠什么留住顾客？”
张德明想了想，回答道：
“靠品质和口碑。”
杨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不止。还要靠持续创新。”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张德明：
“这是星海系列第二季的设计方向。玫瑰金表壳，珍珠白表盘，主打女性市场。我预计四月份上市，你准备一下。”
张德明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眼前一亮。
表盘的设计手稿上，一朵淡粉色的晨曦花若隐若现地融入了星空的图案中，既浪漫又优雅，和第一季的冷峻深邃形成鲜明对比。
“老板，这一款如果做出来，女人们会疯的。”
杨开笑了笑，没有接话。
东京，港区。
精工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山本一郎的紧急电报在凌晨三点送到了精工海外事业部部长的电报。
电报只有简短的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眼。
“卡地亚星海系列一周销售额三七六四万港币，售出六八四一块，精工江岛中低端市场份额面临严重威胁。请求总部立即支援。”
田中一郎放下电报，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东京的夜色依旧灯火通明，但他此刻毫无欣赏的心情。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紧急会议。早上七点，第三会议室。通知海外事业部、研发部、市场部、财务部所有主管级别以上的人员参加。”
清晨七点，第三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二十多名精工的高管齐齐落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山本一郎的电报和一份连夜整理的卡地亚星海系列初步调查报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咖啡的苦涩气息，不少人眼圈发黑，显然是被紧急召回的。
田中一郎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色凝重：
“各位，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卡地亚，准确地说，是一个被中国人入股的卡地亚，他们在江岛推出了一款名为‘星海系列’的手表，一周卖了三千七百万港币，六千八百多块。
这个数字，已经接近我们精工在江岛全年销量的三分之一。”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重：
“更危险的是，他们的定价策略直接瞄准了我们的腹地，八百八十块到三千八百八十块，覆盖了从低端到中高端的全部价格区间。
而且他们打的是卡地亚的招牌，品牌认知度比我们精工在江岛要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市场部主管渡边健一率先发言：
“田中部长，我有一个疑问。卡地亚是法国奢侈品牌，他们的定位一直是高端珠宝和腕表，最低也要几万块起步。
现在突然推出八百八十块的手表，这不是自降身价吗？他们的品牌授权是怎么一回事？”
田中一郎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根据我们驻江岛办事处初步调查的结果……”
他翻开面前的报告：
“这家公司叫‘卡地亚亚太有限公司’，去年十月在香港注册。
股权结构显示，法国卡地亚总部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剩余百分之七十由一家叫‘辉煌投资’的江岛公司持有。
也就是说，这不是品牌授权，而是合资。”
“法国人怎么会同意？”渡边健一脸色难以置信。
田中一郎苦笑了一声：
“据我们了解，卡地亚法国总部近年经营状况并不理想，全球销售额连续三年下滑，尤其是在石英危机之后，机械表市场大幅萎缩，卡地亚的现金流出了问题。
这个时候，有人拿着真金白银来入股，还承诺开拓亚太市场，法国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环顾四周：
“但这也意味着，这个‘卡地亚亚太’，虽然用了卡地亚的牌子，但背后的操盘手是中国人。
他们不是在按法国人的逻辑做事，而是在按中国人的逻辑做事。而我们对中国商人的了解，远远不够。”
……
最终，精工决定立刻购买卡地亚星海系列全款式手表，送回东京总部进行拆解分析。
山本一郎接到指令后，当天下午就派人去江岛各大销售点购买了三套完整的星海系列，初见、流光、曜夜各三块，共九块手表。
由于初见已经断货，山本不得不出高价从黄牛手中收购，九块手表总共花了将近两万港币。
当天晚上，这九块手表就被装进密码箱，由精工的专人搭乘头等舱送往东京。
三天后，精工研发中心的拆解实验室。
首席工程师铃木修带领六名资深技术人员，对卡地亚星海系列进行了逐件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