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抬起头,扫过洞厅里所有的生灵!
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甄有财三人、角落里埋头吃果子的九尾狐和灵鹫,以及石桌上重新开始打滚的三只小崽子。
“都给我听好了!
这两枚蛋,谁也不许碰!
如果让我发现谁嘴馋、手欠、或者闲着没事去碰这两枚蛋!
那就直接炖了,加餐。”
九尾狐吓得尾巴一缩。
灵鹫把脑袋又埋进了翅膀里。
石桌上的几个小崽子也停止了打闹,一个个乖巧地趴了下来,睁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好像在用眼神说: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我们是乖宝宝。”
徐神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向白猿。
“白公公,陪我上去一趟。”
他收起了石桌上的天书残页,道:
“我要练练我的慧眼。”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更想尝试着再次开启慧眼,看看上次看到的那座横亘于虚空之中的巍峨山峰,是否还会出现。
更重要的是,他也怕再次撞上那条神出鬼没的双头巨蟒,有白猿在身边,心里总归是稳妥些。
一人一猿,就在甄有财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拔地而起,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径直射向那个直上直下、望不到顶的天坑洞口,很快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洞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三滩烂泥般的“伤员”和几只妖兽。
乌图和甄有财还沉浸在刚才那神仙般的腾空景象中,久久无法回神。
唯有赵一渊,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眼里闪过一股被点燃的火焰。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身法!
他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就像被万千钢针穿刺过的经脉。
那种被白猿棍子戳中,真气瞬间暴走又被强行梳理的痛苦与舒爽,此刻还记忆犹新。
虽然过程生不如死,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堵塞的经络,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暗下决定,一定要多让白猿戳戳。
对,多戳几次,没准就能大力戳出奇迹!
鬼谷洞所在的山巅,罡风凛冽。
徐神武站在一块向外凸出的巨岩上,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云雾如同一片翻滚的白色海洋,将崖底的一切都彻底吞没,偶尔有几座孤峭的山峰从云海中探出头来,宛若仙人居住的岛屿。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如同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
白猿就静静地立在他身后数米远的地方,像一尊雕像。
徐神武闭上了双眼。
心中默念:
“观想万物之形,聆听万物之声,直至心中一片澄明。”
这是‘律动真诀’第一层,‘慧眼辨真’的口诀。
慧眼,并非肉眼所见,而是心眼。
是灵识挣脱肉体的束缚,向外延伸,去洞察、去感知天地万物的第一步。
欲辨真伪,先观万物。
他调整呼吸,将心神完全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那片由液态真元构成的“湖泊”微微荡漾。
周遭的一切嘈杂,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他的心神渐渐沉入一片空明。
风声,变成了一种有形的流动,他能“看”到气流如何绕过岩石,如何卷起地上的尘土。
水声,那是藏在岩石缝隙中的湿气,是云海深处凝结的露珠,它们在汇集、滴落。
远处山林里鸟雀的低鸣,悬崖下方妖兽的轻吼!
甚至更远处,庸族族地里隐约传来的、族人安睡时均匀的呼吸声……
万物之声,如涓涓细流,汇入他的识海。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展开。
他“看”到了。
“看”到脚下岩石的纹理,“看”到山风中飘荡的尘埃与草木孢子……
他甚至“看”到了几里之外一棵老松的树干里,那些汁液正在流淌!
他的感知在扩散。
一里。
五里。
十里。
然后!
“轰!!!”
天空裂了。
不是裂开一道缝,而是像被人用一柄巨斧,从九天之上,“哐当”一下,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大窟窿!
那窟窿像是把天幕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后面无尽的虚空。
然后,一束光。
一束看起来就很贵、很不凡的光,从那窟窿里“挤”了出来。
它是流动的。
像是无数种瑰丽的色彩被揉碎了,混合在一起,又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露珠时的七彩,又像是极地夜空中流转的绚烂极光。
光芒落下的瞬间,徐神武只觉得眉心祖窍的位置一热。
然后,他“看”到了。
又是那个暗室。
然后!
两团绿油油的光亮猛地亮起!
像是两盏鬼火灯笼, “嗖嗖”地朝他冲来!
鬼火迅速变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阴毒、充满杀意的竖瞳!
鬼火继续放大,那张脸终于完整地浮现!
一张血盆大口!
巨口张开,里面獠牙参差不齐,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上面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黏液。
一条鲜红的信子从獠牙间“嘶嘶”地吞吐着,带着一股子百年没刷牙的腥风,直扑徐神武面门!
徐神武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另一张同样规格的血盆大口,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那红色的信子几乎舔到了他的脸,那獠牙近在咫尺,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双头巨蛇!
又是那条双头巨蛇!
它一直都在!
但下一瞬!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是白猿的声音!
那张几乎贴到徐神武脸上的血盆大口,在音波的冲击下,像被砸中的镜子,“咔嚓”一声,崩碎成无数碎片!
另一张巨口紧随其后,也在怒吼中支离破碎!
两团绿油油的眼睛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绿色的火星,然后被音波一卷,彻底湮灭!
暗室崩塌。
幻象退散。
徐神武眉心恢复了空灵。
然后!
“duang。”
一声响。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看”到的。
在他的“慧眼视界”里,在虚空深处,一座巍峨的山峰,“duang”地一下,凭空浮现!
那座山,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