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义迟疑了一下,语气谨慎地说道:“许市长,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从杀手的手法和现场的布置来看,大概率是本地人。”
“我知道了。”
许照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继续盯着这件事,一方面配合顾青知查清楚刺杀的主使,另一方面,也盯着那些组织罢工游行的人。”
“明白,许市长,我一定照办!”许从义连忙应道,挂了电话之后,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此时的经委会大院里。
侯曾萌挂了许照汉的电话,心里依旧有些激动,他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院里的一切。
夜色中,大院里还有不少人在忙碌,各科室的灯光都亮着,值班的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处理着文件,还有一些来办事的商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着,脸上满是焦急,他们大多是来询问经委会的新政策,或是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
侯曾萌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心里暗暗盘算着:若是顾青知这次真的伤得很重,甚至无法再主持经委会的工作,那么经委会的大权,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到他的手里。
到时候,他就能借着经委会的权力,暗中为自己谋取利益,甚至有可能得到日本人的重视,一步登天。
侯曾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曹易文坐在办公桌前,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他来回踱步,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重阳茶楼的场景。
枪声、血迹、小刘倒在地上的模样,还有顾青知当时冰冷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知道,顾青知这次被刺杀,绝对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人在精心策划,可他不敢轻易去查,只能等顾青知回来,再听候安排。
而此时,薛炳武正开着车,带着顾青知往经委会大院赶。
顾青知靠在椅背上,左臂依旧微微下垂,纱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看着窗外的街巷,眼神深邃,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董昌华的事情。
“炳武,”顾青知忽然开口,语气低沉而坚定:“董昌华那边,你一定要盯紧了,不仅要查他和刺杀我的人有没有关系,还要查他背后的那些日本人、洋商,把他们的勾结证据都收集齐,只要证据扎实,咱们就一次性把他们都端了,既解决了罢工的麻烦,也能震慑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明白,主任!”
薛炳武重重地点头,这已经不是顾青知第一次提醒他这件事。
顾青知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记住,咱们按规矩办事,日本人不会说什么,反而会觉得咱们帮他们稳住了江城的经济秩序。只要证据扎实,就算董昌华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咱们也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汽车缓缓驶入经委会大院,此时的大院里,依旧有不少来办事的商人,还有值班的工作人员。
侯曾萌听到汽车的声音,连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远远地就看到顾青知从车上下来,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冷峻,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侯曾萌连忙下楼走上前,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恭敬:“顾主任,您回来了,听说您受伤了,没什么大碍吧?许市长刚才还打电话来,让您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
顾青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我没事。”
侯曾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暗有些失落。
他本以为顾青知会伤得很重,说不定无法再主持经委会的工作,没想到他只是手臂受了点轻伤,看来自己上位的机会,又要推迟了。
但他不敢表露半分。
顾青知没有再说话,只是拎着那件沾了血渍的外套,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在那处不起眼的杂院里,胡旭云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脸色愈发凝重。周青刚刚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沮丧,语气沉重地说道:“组长,查到了,今晚刺杀顾青知的,确实是黑市上的杀手,手法很专业,而且布了两个射击点,显然是有备而来。”
“另外,我还查到,最近有人在黑市上出高价,雇佣杀手刺杀顾青知,但是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雇主出手很大方,而且要求很严格,必须除掉顾青知。”
胡旭云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尖用力捏着那份情报,眼神里满是愤懑:“这些狗汉奸,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组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青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咱们的物资进不来,情报出不去。兄弟们都快断粮了,而且上面派的特派员还没到,咱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
胡旭云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别急,特派员应该很快就到了,在这之前,咱们先稳住阵脚。”
周青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明白,组长。”
胡旭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他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隐藏着无数的阴谋和暗流,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而顾青知的幸存,无疑让这场暗战,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激烈。
经委会大院里,顾青知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台灯泛着冷白的光,映得他脸上的疲惫愈发明显,手臂上的纱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却浑然不觉。
江城的夜色,依旧笼罩在阴谋和暗流之中。
顾青知知道,这场关于权力、利益和生存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站在最前面,顶住所有的压力,既要应付日本人的要求,也要防备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更要在这场暗潮涌动中,守住自己的底线,完成自己的使命。
侯曾萌站在办公室窗台前,同样看着夜色,心里暗暗打着算盘。
他不知道顾青知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也不知道自己上位的机会还要等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顾青知还在,他就只能暂时隐忍,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经委会的控制权。
而曹易文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他祈祷着顾青知能平安无事,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卷入这场刺杀风波。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没有足够的背景,一旦被牵连,只会万劫不复。
整个江城,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有人在明处冲锋陷阵,有人在暗处运筹帷幄,有人在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有人在为了信仰默默坚守。
刺杀的余波还未散去,新的阴谋又在暗中酝酿。
一场围绕着权力、利益和信仰的较量,正在这片被战火和雨水冲刷的土地上,悄然展开,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