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到底是什么?
石洞深处并无幽暗,反倒豁然开朗,一座崭新的铸剑山庄赫然矗立眼前。
青砖黛瓦映着鎏金日光,熔炉青烟袅袅升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正是苗乾日思夜想的重振景象。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陨铁,锻铁炉早已燃起熊熊烈火,铁砧光滑锃亮,旁边整齐摆放着各式铸剑工具。
苗乾心中无比激动,他的目标本就是找到陨铁,铸一把神兵,重振铸剑山庄,此刻心底的声音愈发强烈,苗乾握紧陨铁,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熔炉。
火焰瞬间暴涨三尺,陨铁在烈焰中逐渐软化,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抡起重锤,狠狠砸在炽热的铁块上,顿时火星四溅!
一遍又一遍,锤击声与心跳共振,他仿佛看到了铸剑山庄曾经的模样。
……各路侠客慕名而来,山庄弟子遍布江湖。
……昔日的荣耀和光辉一一重聚。
可就在长剑初具雏形,即将淬火之际,陨铁突然冷却,剑身布满裂纹,轻轻一碰便碎成数块。
苗乾愣住了,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铁砧上发出滋滋声响。
他发现手中又出现了一块陨铁,他自然不甘心,再次将陨铁投入熔炉,重复着锻打、塑形、淬火的流程。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长剑始终在最后一步碎裂,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神兵诞生。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熔炉的火焰渐渐微弱,苗乾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神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神兵需以魂祭,择一人献祭,剑成之日,便是山庄复兴之时。”
苗乾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见四下空无一人。
那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选谁……
“如今你身边的十人当中,你不如择选一人。”
那声音又说,“他们当中有人要杀你,你何必对他们客气?”
苗乾犹豫,手掌微微颤抖:“我不能……不能这样。”
可神秘声音并未停歇,反而愈发蛊惑:“牺牲一人,换取万人敬仰,何乐而不为?你难道不想让铸剑山庄重回巅峰吗?”
苗乾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看着地上碎裂的剑坯,陷入了犹豫……
剑,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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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公子踏入石洞的瞬间,眼前便浮现出一块陨铁的模样,他从未见过陨铁,可看它静静躺在前方的石台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芒,何公子心中无比确认,这就是他想要找的陨铁。
陨铁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仿佛在召唤着他。
何公子一跃到了陨铁前,伸手去够,但突然身后却出现了一个血湖,老孟大半身被淹在其中,正在奋力呼救:“公子!救我!”
血湖四周都是翻滚的黑气,何公子看到之后,立刻转身要去救老孟。
但他刚一转身,就听到有个声音对他说,“你现在放手,就永远拿不到陨铁了。”
何公子一愣。
老孟还在血湖当中挣扎,无数黑雾化成的利爪紧紧抓住了他,将他用力往下拖。
“公子,救我啊!”老孟奋力挣扎,可还是被拽着不住往下沉,眼看已经没到了下巴。
何公子眼中闪过无尽犹豫,陨铁近在咫尺,只要拿到它,就能为掌门炼出绝世好剑,自己在同剑阁的地位将无可撼动。可老孟跟随他多年,数次为他挡刀,若是牺牲老孟,他良心难安……
可若是救老孟,陨铁可能会消失,多年的期盼将化为泡影。
黑气越来越浓,已经开始侵蚀老孟的衣衫,他的脸色渐渐苍白。
何公子握紧拳头,似乎那一瞬间,眼中的贪婪压过了犹豫……
剑,是功名利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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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之中,呼延明忧见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当年因为一把名剑而背叛方镜山庄先祖,导致整个家族为之蒙难的叛徒。
那仇人衣着华贵,手中捧着一箱金灿灿的元宝,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明忧贤侄,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金子都是你的。”
他将金子递过来,声音带着无尽诱惑:“以后我还会给你源源不断的财富,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呼延明忧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
方镜山庄多年来漂流域外,就是因为这个叛徒,多年来,历代家族的继承人都发誓要找到此人,为家族报仇雪恨。
可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子,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有了这些钱,他可以重振方镜山庄,可以让族人过上好日子,甚至可以买到更多珍稀的材料,炼制更厉害的符咒。
“怎么样?”
叛徒见他犹豫,继续蛊惑,“报仇又能怎样?逝者不能复生,不如拿着这些钱,好好过日子。你看,只要你点头,我们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呼延明忧的呼吸渐渐急促,他该作何选择?
剑,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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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踏入石洞,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寒而栗。
石洞中央摆放着一具棺木,走近一看,棺木上竟然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之中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这里,用棺材里的剑杀死对方,就能离开,否则,你们将永远被困于此。”
师徒俩顿时对视一眼,脸上的平和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
师父看着徒弟,缓缓道:“徒弟,你我师徒一场,本不该自相残杀。但陨铁关乎大道,只能归一人所有。师父教养你一场,你不如成全师父如何?”
徒弟脸色一白,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师父:“师父,你我朝夕相处,情同父子,你为何不能成全了弟子的愿望?”
“果然”,师父冷笑一声,“既然你也想要陨铁,不如我们各凭本事,生死由命!”
话音未落,师父突然出手,手中的禅杖带着凌厉的劲风,掀开了棺材盖。
当中果然只放着一把剑。
徒弟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上前要抢夺长剑,顿时与师父缠斗在一起。
“师父,你真要赶尽杀绝?”
徒弟一边抵挡,一边嘶吼。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师父眼中闪过疯狂,招式愈发狠辣。
剑,是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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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川以为自己又会看到什么心魔之类的阻碍,可他踏入石洞,没有遇到任何幻象,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石洞之中空荡荡的,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延伸向远方。
他从容不迫地往前走,沿途没有机关陷阱,没有心魔蛊惑,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就那样一步步走着,仿佛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
顺其自然。
这是他心中所想。
他是最后一个进洞的,所以他听到了最后空中回荡着的那个问题。
“剑,是什么?”
他想起了师尊的教诲,想起了白瑜的陪伴,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想起了断裂的断水剑。
心中答案无比清晰。
剑是剑心通明,为守护而执剑。
很快,他便走出了石洞,来到了剑冢之中。
剑冢与前日并无二致,青铜剑碑矗立中央,周围散落着无数断剑残刃。
他走到剑碑前,随手捡起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长剑,掂量了一下,手感尚可。
他四处张望,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想来,要么是还被困在石洞中,要么就是已经离开了。
霍云川没有等待,他跟白瑜相约的是在洗剑池相见,于是握紧长剑,转身朝着洗剑池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雾气渐渐消散,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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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深处,白瑜见到的是另一个自己。
这个“白瑜”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服饰,眼神却带着桀骜与疯狂,周身散发着磅礴的修罗之力。
是每到十五就会封禁不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