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突然想起来他来到天枢城时,尾随的那个飞船。
再一次感受到飞船管事那句‘投放40人,归来22人’的残酷。
那些没有回来的,恐怕都跟小丁一样,已经成为了影魔的口粮。
莫名的,他对于红龄那个善良的女孩,又开始不自觉的担忧起来。
红龄此刻不在城中,应该是又去深空采药了。
但愿不要再有什么事情吧。
“只要这次平安归来,我把手中的瓶子和药还给她,她应该能用这些,换取一个稳定的生活!”
“兴许以后就不用采药了!”
姜凡恍惚中,只听小豆子突然开始愤世嫉俗起来。
“这三大家族,就是整个天枢城的祸害!”
“因为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孩子了!”
“他们生在塔尖高高在上,丝毫不管我们这些底层的百姓生活!”
“如果是家里有大人还好,能够去星港做些苦力,比如给人搬货卸货,或者去矿洞挖矿,养活一家老小!”
“如果家里没有大人的,就像我们这种,要么去给人当‘饵人’,要么就在这街上流浪乞讨!”
他说着说着,突然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
“唉!”
“也没办法!”
“谁让我们没本事成为武者呢?这就是命啊!”
他说到命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姜凡见状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安慰。
这天枢城繁华外表下,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森严的等级制度。
上层垄断资源,下层命如草芥。
红龄作为采药人如此,这小豆子身为流浪者,何尝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呢?
他看着这个为了生存,眼中极尽讨好,想要赚点钱的孩子,心中微叹。
再次把装有灵液的瓶子往前一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个给你吧!”
“你可以拿去换点钱,改善一下自己生活!”
“等长大了,找点营生来做!”
小豆子颤抖着接过,激动的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大哥!”
“你可真是大好人,跟刚刚那姐姐一样都是好人!”
“你还想知道什么?随便问!”
姜凡摇摇头。
根据他的判断,他与这小豆子聊了一会儿,已经聊到了小豆子的极限。
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是摆手道。
“我要问的问题,已经问完!”
“你去吧!”
小豆子似乎觉得姜凡问的问题太少了,自己占了姜凡的便宜,十分不好意思。
他凑上来,谄媚道。
“大哥,你再问我一些问题吧!”
“不然我拿你这灵液不太安心!”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说点八卦吧!”
“城西刘寡妇的风流事?或者东街赌坊的新玩法?”
姜凡听着这小子越说越不靠谱,连忙摆手。
“行了行了!”
“可以了!”
反复推让之后,小豆子离开,姜凡这才松了口气。
“有时候,这人啊,热情起来,还真叫人顶不住!”
“即便对方只是小孩子!”
......
小豆子走后,姜凡没有在醉星楼待太久,就跟着离开。
他按照小豆子所说的方法,找了一家当铺,用一瓶普通的灵液,换取一沓厚厚的银票,解决了经济问题。
然后找了家客栈,便在这天枢城住了下来。
随后几日。
他每天都会在醉星楼固定角落位置,点一壶清茶,还有几份菜品,悠闲的听着说书人,讲述那些天枢城中的奇闻轶事,还有三大家族的光辉历史。
时间久了,他对这天枢城了解更多。
“天枢城里的阶级明了,各个重要势力如何,通过说书人的故事一听便知!”
“三大家族的光辉历史,或者深空冒险的传奇,大多应该夸大事实,以当今三大家族的实力,别说深空,脱离了飞船,恐怕都生存不了太久!”
“至于其他有关深空修士的传说......”
姜凡沉吟。
“则有些难以判断真假!”
这几日,姜凡每天都会搜索一遍整个天枢城。
尤其是三大家族区域,他会重点扫描。
但是依旧没有红龄的消息。
“这一次,她怎么去这么久?”
更加让姜凡奇怪的是。
自从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叫小豆子的小男孩。
“莫不是听了我的建议,拿那瓶灵液换了钱财,去过稳定的生活了?”
姜凡默默道。
此时,正好店小二端菜上来。
姜凡一招手,叫住了对方,随口问道。
“小二,这几天,你可曾见过那个叫小豆子的孩子?”
姜凡连续几天在这里固定消费,已经让店小二对于姜凡的身份,有了重新认知。
店小二为前不敬行为道歉之后,对于姜凡更加谦卑。
“客官,您说的是那个小乞......”
说到这里,他注意到姜凡脸色不对,连忙改口。
“那个小男孩啊!”
“他没了!”
姜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皱起眉头。
“没了?”
“什么意思?”
店小二一边收着旁边桌子上的餐具,一边叹了口气。
“我听说是前儿个的事儿!”
“他本来跟一群孩子一块儿在东街那里的一处破旧工厂住,但是突然消失了几天不见踪影!”
“接着前天早上,有人发现在他被扔在那工厂门口......”
“当时......人已经不行了,嘴里血块凝固,身上都快开始长斑了!”
“唉,这种事儿,年年都有!”
“这些孩子啊,跟那些采药人一样,命贱!”
“如果有朋友或亲人,就在城根儿下买个薄皮棺材埋了!”
“如果没亲戚,就只能靠人随便挖个坑凑合了......”
“这小豆子没亲人,估计......”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姜凡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前几天好好的人,怎么会死了?
姜凡心中微微沉重。
“你可知,他为何......”
那店小二也许是为了讨好姜凡,四周看了看,凑近一点低声道。
“客官我给您说了,您可别对外说是我说的!”
“听说......这小豆子,不知道从哪得了一件贵重宝贝,被人给盯上了!”
“所以才乐极生悲......”
他还未说完,姜凡手中的茶杯咔嚓碎裂。
狂暴的气血沸腾,让那些茶水瞬间化为蒸汽。
‘轰!’
整个酒楼,顷刻间笼罩在一片恐怖的威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