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漂流、顾倾城和陈晓阳在夏日午后的蝉鸣里,踩着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石板路,一路说笑着来到藏在青山褶皱里的漂流景区。
远远便听见溪水奔撞山石的清响,空气中漫着湿润的草木腥气与水花的凉意。景区入口处的橡皮艇排成五颜六色的一列,岸边等候的人手里都攥着亮橙色的救生衣,嬉闹声混着水声飘得老远。陈晓阳先拉着顾倾城去服务台领了装备,指尖蹭到她递过来的救生衣卡扣时,故意放慢了动作,抬头冲她挤眼睛:“等会儿可别抱着我不放啊。”
顾倾城拍了下他的手背,转头望向落差处翻涌的白浪,眼底却漾着笑意:“说不定到时候喊救命的是你。”
两人蹚着没过脚踝的溪水坐上橡皮艇,船桨刚触到水面,前头的向导便笑着推了艇身一下。橡皮艇像片树叶似的顺着水流晃起来,起先还是平缓的浅滩,溪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鹅卵石,顾倾城伸手去捞溅起的水花,指尖刚凉透,艇身忽然猛地一沉——竟是撞进了一段俯冲的河道。
尖叫声混着笑声被浪头卷上来,冰凉的溪水劈头盖脸浇下来,顾倾城下意识抓住艇沿,胳膊却被陈晓阳牢牢攥住。颠簸里她抬眼,看见他额前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角,却还凑过来喊:“别怕!抓稳我!” 话音刚落,又一个浪打来,两人一齐晃了晃,艇里积了半船的水,凉丝丝地漫过脚背。
等橡皮艇终于晃过最险的几段河道,漂到平缓的深潭时,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顾倾城抹了把脸上的水,看见陈晓阳正在那儿抖衣服上的水,袖口甩出来的水花正好溅在自己脸上,刚要“报复”,却被他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潮气,橡皮艇随着水波轻轻晃。远处的青山叠着翠,耳边是断断续续的水声与旁人的笑闹,陈晓阳用船桨轻轻拨着水,忽然说:“你看这儿的云,像不像上次我们在山顶看见的那朵?”
顾倾城抬头,看见天边的云絮正慢悠悠地飘,和艇身的影子一同映在晃荡的水面上。她“嗯”了一声,指尖碰到陈晓阳还湿着的手腕,两人都没说话,只任由橡皮艇顺着水流,往洒满阳光的更深处漂去。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温泉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郊外这处藏在山坳里的温泉。
正是初冬时节,岸边的芦苇沾着层薄白的霜风一吹就簌簌往水面落,汤池里的蒸汽却像揉碎的云,温吞吞地裹上来,把两人的发梢都浸得发潮。顾倾城扶着温滑的岩石缓步踏入,热水漫过脚踝时轻轻喟叹一声,鬓边别着的那支银钗半掩在袅袅白汽里,倒映在泛着涟漪的水面上,像朵随波晃荡的凉月。
“还是老样子,”她开口时,声线被水汽浸得柔软,“去年来的时候,这株枫树还没枯透呢。” 陈晓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池边那棵五角枫的枝桠光秃秃挑着几片残叶,他俯身拨了拨水面浮着的落叶,指尖触到的温度恰到好处:“嗯,比上周城里的暖气管子舒服多了。”
没人提上次来是多久之前,也没提这大半年各自奔忙的奔波,只有温泉水带着硫磺的淡气,漫过肩头,把远近的山影、树影,连同两人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寒暄,都泡在这一片静悄悄的温热里。偶尔有山风卷着松针落在池边,惊起几声细碎的响,反倒让这山坳里的静谧更沉了些,连时间都仿佛跟着这蒸腾的白汽,慢了下来。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峡谷风光顾倾城与陈晓阳的身影再度踏入这片深藏于群山褶皱中的峡谷时,暮春的风正卷着松脂的清香漫过岩缝。峡谷的风光在他们眼前毫无保留地铺展开——刀削般的峭壁对峙着,青灰色的岩壁上爬满深绿的藤蔓,几株不甘寂寞的野松从石罅里斜斜探出身,针叶挑着晶莹的残露。谷底的溪流被乱石切割成细碎的银练,琮琤的水声在空荡的山壁间撞出回响,偶然惊起的几行白鹭扑棱着翅膀,贴着水面掠向深处蓊郁的绿荫,把浮动的云影剪得支离破碎。
阳光顺着峡谷的裂隙斜斜切下来,在凹凸的岩面烙下明暗交错的斑纹。顾倾城抬手拂过掠到颊边的发丝,指尖沾了点崖边飘来的杜鹃花瓣,嫣红的一点落在她腕间的白纱上。身旁的陈晓阳正指着不远处一处悬瀑,那匹白练似的水流从十余丈高的石台跌落,撞在潭心的乱石上,溅起的水雾裹着日光,在空气里浮起一道若隐若现的虹。风过处,满谷的松涛与水声相和,连呼吸里都浸着湿润的绿意,仿佛连时光都在这壁立的奇峰与奔涌的清溪间,慢下了脚步。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 九天洞:顾倾城与陈晓阳循着山间溪流的踪迹,再次踏入了久负盛名的九天洞。
此时正值初夏,洞外的苍翠草木被晨露浸润得愈发清亮,山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掠过耳畔,吹散了些许攀山时的微汗。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前行,没走多时,洞口那股带着石灰岩特有腥甜的寒气便扑面而来,越发走近,只见巨大的洞穹如同被神仙斧凿劈开的半月,黑黢黢地嵌在青山之间,洞口钟乳石垂落,如攒聚的冰棱,又似仙女散下的玉簪,透着股未经雕琢的野趣。
“还记得上次来还是梅雨时节,洞里路滑,咱俩摔得满身是泥。”陈晓阳伸手扶了把洞口凸起的岩石,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转头对顾倾城笑道。顾倾城正仰头望着洞顶那片被游人灯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纹理,闻言弯了弯眼角,指尖划过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可不是,某人还把唯一的雨衣裹在我身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回去烧了三天呢。”
说着话,两人结伴迈进洞门的刹那,仿佛瞬间跨入了另一个时空。洞内不似外界的明亮,向导提着的应急灯曳着暖黄的光,顺着高低错落的石径延伸,两侧的钟乳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与浅赭色,有的如观音垂莲,有的似群猴探月,更有几株百年石笋拔地而起,顶端还在滴答着千万年未歇的水珠,“嗒——”地落在脚下的石槽里,溅起细碎的回音,在空阔的洞壁间来回震荡,像是远古神只的低语。
越往深处走,空间便越显开阔,行到“九天画廊”处,眼前蓦然一亮——连片的石幔从数丈高的洞顶倾泻而下,层叠如凝冻的瀑布,被事先装设的彩色灯光一照,白的似雪,粉的如霞,蓝的若潭,竟真如把九天银河的锦绣都裁了进来,嵌在这暗洞之中。顾倾城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沉睡了亿万年的景致,陈晓阳跟在她身侧,望着她被彩光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还有眼底流转的、与这洞光相映的碎光,忽然觉得,所谓故地重游的意义,大概从来不是看遍了多少奇景,而是身边站着的这个人,与这洞子里历经岁月的钟乳石一样,看过了初遇的青涩,走过了时光的打磨,再并肩站在此处时,仍觉满目新鲜,满心欢喜。
溪水在洞底暗琮琮地流着,两人的脚步声叠在水声与回音里,沿着九天洞的蜿蜒深处,一步步往更幽远的景致里去。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溶洞群,顾倾城和陈晓阳再度踏入了那片藏在深山腹地的溶洞群。
刚靠近山壁口,带着潮意的凉风便裹着石灰岩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驱走了山间午后的烦闷。上次探访时半途遇着突降的小雨,怕洞内路滑出事,两人只得匆匆折返,今儿个天朗气清,山风都带着爽利劲儿,恰是探洞的好时候。
顾倾城抬手扶了扶眉骨上的遮阳帽,目光落在山壁上错杂如蜂巢的洞口——这些洞口大小不一,有的隐在垂落的藤蔓后,只露个黑黝黝的轮廓,有的则敞开着,像大地不经意间睁开的眼。陈晓阳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两支强光手电,递过来一支时,指节蹭到了些洞口附着的湿滑苔藓:“记着上次老李说的,靠左边第三个洞别乱闯,里头有暗穴,咱就顺着上次走了一半的那条道进去,看看尽头到底是什么。”
拧亮手电,两道乳白色的光柱刺破洞口的昏暗,两人先后猫腰钻了进去。洞道比预想中要宽敞些,壁上满是流水侵蚀出的波纹,棱角圆润的地方凝着薄薄的水膜,经手电光一照,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子。头顶不时有水滴“嗒”地砸在岩石上,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竟格外清晰。走了约莫十几步,身后的天光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亮斑,周遭彻底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你看这儿。”顾倾城忽然停住脚,手电光定格在右侧岩壁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红褐色印记,像某种模糊的掌痕。陈晓阳凑过去,指尖悬在岩壁上方没敢落下,只借着光仔细打量:“上次来还真没注意,不会是以前采药人留下的吧?”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顾倾城手腕一翻,光柱立刻扫过去,却只照见垂落的钟乳石尖,原来是洞顶的细沙被风带着滑落。
两人接着往深处走,洞道渐渐分了岔,好在陈晓阳记得上次做的标记——岩壁上一道浅淡的刻痕,便笃定地选了往右的路。越往里走,空气越湿寒,手边的岩壁竟结了层薄霜,而原本窄小的通道突然“豁然开朗”,当两人的光柱同时照亮前方时,都忍不住静了瞬。
竟是一方不小的地下厅,几人合抱粗的钟乳石从穹顶垂下来,像凝结了千万年的冰锥,地上的石笋立得错落,有的地方连在一起,成了半截石柱。更妙的是厅中央有一汪暗泉,水面平静得像块墨玉,把所有的光影都稳稳地接住,连水流都似忘了流动。顾倾城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在泉面上晃出细碎的涟漪,忽然笑了:“没白来这一趟,原来上次走到半路,藏着这么个地方。”
陈晓阳没接话,只举着手电慢慢转了一圈,光柱在穹顶的岩石间移动,忽然顿住:“你看上头。”顾倾城抬眼,借着光隐约看见,穹顶深处的石缝间,竟嵌着点点极淡的荧光,像把揉碎的星子撒在了黑暗里——是只有在极洁净的溶洞环境里才会生长的微光生物。风从更深处的岩缝里穿出来,带着泉水的清冽,把两人的低语卷得轻轻晃,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里,竟成了唯一的鲜活气息。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亚洲第一大洞●顾倾城和陈晓阳的身影,再度落在了亚洲第一大洞——织金洞恢弘得近乎压抑的洞口前。山风裹着洞内沁骨的凉意卷出来,撩起顾倾城肩头的发丝,她抬头望着被浓绿植被半遮半掩的黝黑洞口,目光里是旧地重游的复杂,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颤。
三年前随科考队初探的记忆还鲜明着,那些关于洞内石笋群还未被完全探明分支的推测,始终像根细刺扎在心头。陈晓阳扛着便携的探测设备站在她身侧,指尖敲了敲怀里的激光测距仪,声音被山风揉得沉实:“真决定再往里走?上周刚下过暴雨,洞道里可能比上次更滑。”
顾倾城点点头,伸手摸过岩壁上布满青苔的凹凸纹路,那是亿万年前地下水刻下的褶皱。“总不能让那片‘银玉树’的分支,永远藏在黑影里。”她率先抬脚迈进洞口的瞬间,光线像是被洞口猛地吞噬,周遭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灯亮起的两道光柱,劈开厚重的黑暗,洞顶倒挂的石钟乳在光束里投下嶙峋的影子,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地底深处漫上来,与他们的脚步声撞在一起,在空阔的洞厅里荡开层层回音。
越往深处走,空间越显得壮阔,那些堆积成山、凝固成林的碳酸钙地貌,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陈晓阳边走边在记录本上勾划,指尖划过纸张的间隙,还不忘提醒身后人:“左前方三步有深坑,绕着点。” 顾倾城应着,目光却被远处一抹极淡的银亮吸住——那里,正是他们上次未曾抵达的未知区域,而此刻,两个人的脚步声,正朝着洞更深处的秘密,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