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呆了呆，不服气地反驳：可是宗门阵法典籍都是这么教的！
宗门典籍写的都对吗？林羽瞥她一眼，反问道。
陆瑶被问住了。
林羽见她发愣，蹲下身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青石板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两个交叉的线，简单的三横两竖，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九宫格。
你看这个。他用石子在九宫格里点了点，乾金入坤土，常规的理解是要走兑位过坎位绕行，因为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绕一圈才稳妥。但如果你换个思路，乾金直接入土，以雷火之力强行催生坤土中的火性，不但省去了大半圈阵纹的消耗，还能激发阵法三倍以上的爆发力。
陆瑶整个人一愣，怔怔盯着地上那个简陋的九宫格，嘴里喃喃道：以雷火催生坤土火性……那岂不是……一改相生为相克，反倒能激发出更强的力量？
脑子转得还挺快。林羽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阵法修到后面，比的不是你知道多少种阵纹，而是你敢不敢打破前人定下的规矩。好了，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
陆瑶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不舍，你就只教我的就这个？
天亮再说。
天亮你跑了咋办？
我再说一遍，我住这儿。
那你发个誓！
你有完没完？
这一夜就在拉锯战里消磨了大半，陆瑶最后还是没捞着学，但林羽答应第二天一早就教她以雷火催坤土的手法。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小桌凳回了自己住的房间，临走之前还冲林羽的背影喊了句，你可不能骗我！
回应她的是一声关门响。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瑶已经洗漱打扮得整整齐齐，坐在院子里等着了。
元宝趴在石桌底下打盹，小火站在树梢上梳理羽毛，一人两宠安安静静，竟然出奇地和谐。
林羽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愣了愣，忽然有些恍惚。这院子……好像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师父早！陆瑶腾地站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别叫师父，叫大牛。
好的师父！
林羽嘴角抽了抽，懒得跟她掰扯称谓，走到石桌边坐下，手指点在桌面上画了个小小的九宫格，昨天讲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乾入坤土，以雷火催生土中火性！陆瑶脱口而出。
行，那我今天教你怎么把雷火之力引入坤位节点。林羽随手拿起一根树枝，首先你得明白一件事，阵法不是死的，它是活的。
活的？
林羽把树枝当笔在地上画着，好的阵法像一条活水，会自己流动、自己调整、自己修复。你所学的那些阵法，都是死水一潭，刻上去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动不了，改不了。
陆瑶怔了怔，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林羽继续说道：你现在开始，不要再去想阵法应该怎么刻，要想阵法为什么这么刻。这个节点放在这里，是因为它要承接左边的火力输送。那个拐弯角度定成三寸，是因为后面的阵纹刚好需要那个弧度才能衔接。你把它当成一个活的东西去理解，就通了。
陆瑶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大亮，晨光落在院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师父。她忽然抬头，你这么厉害，为什么甘心待在这个地方？
林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有我的事要做，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什么事？”
“找点东西。”
“什么东西？”
林羽从怀里摸出那块巴掌大的铁片往陆瑶面前一晃。
“这不是……我烈阳宗的宗门至宝？！”
“没错。”
“……所以你的东西，找到了？”
“哪有那么容易。”他把铁片收回怀里，“这只是其中一块碎片，这铁片一共七片，散落四海八荒，我才找到第一片而已。”
陆瑶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师父，莫非这铁疙瘩里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要不然我烈阳宗那帮老顽固，也不会把它锁在禁地里，作为宗门至宝供着。”
林羽挑眉，“秘密倒谈不上。这就是一块天外陨铁，材质特殊，是锻造兵器的绝顶好料。我修的是体修，就差一把趁手的家伙。凑齐七片，找个靠谱的炼器大宗师熔了重铸，到时候——”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作响，“哪怕是化神大能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真的？”
“当然。”林羽把脸一板，竖起三根手指，“珍珠都没有那么真。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这辈子都凑不齐第二片。”
陆瑶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拆穿他。
林羽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提小鸡崽似的往外走：“行了，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不是嚷嚷着要学阵法吗？走，带你出去溜溜，实践出真知。”
陆瑶被他拖着踉跄了两步，嚷嚷道：“师父你轻点儿，我自己会走。”
“少废话，走慢了待会儿顾家那位化神老怪来了，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啊？你不是说还要布阵坑他吗？”
“所以才带你出去啊。”林羽回头，嘴角一勾，露出一口白牙，“坑化神，还不得提前好好准备。今儿个师父就教你一手，什么叫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