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可能，但具体原因还得审问了才知道。”托马斯翻了一页笔记，“我们把他列为嫌疑人，主要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拖欠了他三个月的报酬。”
“伊莱亚斯找过治安官投诉，经过协调以后，阿尔弗雷德却仍然还是迟迟没有支付。”
“更关键的是，昨天正好是伊莱亚斯一个月一次来修剪花园的日子。我们早上去埃塞克斯庄园找到他的时候，在他身上搜到了一把带血渍的园艺剪，他说那是兔子血。”
“他说昨天修剪完花园，在庄园外的树林里看到一只兔子，就用园艺剪杀了带回家加餐。”
“带血的园艺剪？”陈野挑眉，“那验一下不就知道是人血还是兔子血了？”
托马斯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验？怎么验？难道还能区分开吗？”
叶云婷轻轻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对陈野说道：“1894年还没有精准区别人血和动物血的技术，这项技术要到 1897年才会有雏形。”
陈野的脸瞬间僵住，连忙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失误：“啊……我忘了这茬，可能实验室里有初步突破，就是还没普及，差个三四年吧。”
托马斯没多想，点点头：“所以我们无法辨别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只能先控制他了。”
凌珏说道：“无法区分血液也无妨，让警员去他家看一眼，看看他昨天是否真的吃了兔子肉加餐，并且让他指认一下当时杀死兔子的地方，应该会留下血迹。”
“是的，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托马斯点点头。
“第二位是商会的马夫，索恩，37岁，负责给克里斯丁庄园运送酒水和冰块。”托马斯继续说道，“昨天正好是他送酒的日子。”
“有邻居看到他和阿尔弗雷德在庄园门口吵了起来，甚至还推搡了几下，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们也把他带回了警局问话。”
“吵架的原因知道吗？”叶云婷问道。
“暂时不清楚，索恩只说阿尔弗雷德对送来的冰块不满意，不肯付款，具体细节我们还没详细问。”托马斯摇摇头，“第三位嫌疑人，是钱庄的工作人员劳伦斯，45岁。”
“邻居反映，阿尔弗雷德欠了钱庄一大笔钱，债务缠身，劳伦斯作为催债人，经常上门逼债，两人矛盾很深，甚至发生过好几次激烈的争执。”
“所以我们也将他带回了警局。”
“最后一位，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雷金纳德?克里斯丁。”托马斯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是阿尔弗雷德的亲弟弟，因为继承财产的事，闹了很大的矛盾。”
“当时阿尔弗雷德继承了庄园和大部分财产，而雷金纳德只分到了一点现金，听说过得和贫民没两样。而且当时似乎在分遗产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做了一点过分的事情，贪掉了属于雷金纳德的那一部分。”
“所以雷金纳德对阿尔弗雷德十分不满，曾经扬言要诅咒阿尔弗雷德全家死亡，自己就能继承一大笔遗产。”
“这些人现在都在警局里，等我们过去审问他们。”
众人点点头，各自在心里梳理着线索，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声。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伦敦警察局的红砖建筑出现在眼前。
众人下车，踩着大理石地面走进警局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牛皮纸和淡淡的霉味。
托马斯领着众人穿过大厅，来到了一个审讯室前，这里的隔音很差，可以听到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传来的骂声和哭喊声。
托马斯领着众人穿过大厅，来到一排审讯室前，转头说道：“为了防止嫌疑人串供，我们需要同时审问他们。刚好四位侦探，每人负责一位，你们看可以吗？”
张亦禾一听，握着象牙手杖的手瞬间收紧。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凌珏分开行动，独自审问嫌疑人，心里难免有些紧张，生怕自己搞砸了。
凌珏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别担心，我们都是专业的。我来负责看上去嫌疑最大的雷金纳德。”
叶云婷看向张亦禾，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亦禾，你想选哪个嫌疑人？”
“嗯……”张亦禾微微噘起嘴，小手攥着象牙手杖顶端，认真思索了几秒，“那我选园丁伊莱亚斯吧，感觉他看起来应该挺好沟通的。”
“我选那个送酒的马夫索恩怎么样？”陈野也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正好问问他和阿尔弗雷德到底为啥吵架。”
“那我就审钱庄的劳伦斯。”叶云婷点点头。
托马斯见分配妥当，补充道：“我们会派警员协助你们审讯，记录口供。我打算亲自审嫌疑最大的雷金纳德，凌珏，我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没问题。”凌珏颔首。
四组人分别走进了间隔较远的审讯室，厚重的木门关上后，隔绝了彼此的声音。
凌珏和托马斯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挂在天花板中央，昏黄的光线下，木质桌椅泛着陈旧的光泽。
桌对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他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满脸胡茬又脏又密，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灰色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污。
男人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两人，眼神里满是戾气与嘲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这人正是雷金纳德?克里斯丁。
“看看是谁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一位是贵族的忠实走狗警长，还有一位……瞧瞧你那自信的眼神，自以为是的侦探先生？”
托马斯脸色一沉，拍了下桌子：“雷金纳德，请端正你的态度！你现在是杀害你哥哥阿尔弗雷德一家的重大嫌疑人！”
雷金纳德只是死死盯着托马斯，眼底的嘲讽更甚，却没再说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与他现在邋遢的衣服不一样的是，他的双手却洗得很干净。
凌珏和托马斯在他对面坐下，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员立刻站到雷金纳德身后，双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眼神警惕地盯着他，防止他做出过激动作。